185 没有感情,就是熬日子
当夜,小妾入府,青枝便收拾出一间距离书房不远的厢房,给新妇落脚。
这样夫君忙完国事,也可随时过去歇息,有人服侍着,红袖添香。
自古衣不如旧、人不如新,她没那精神头争这些,不如做个顺水推舟人情。
近水楼台先得月,新人也可随时走动探望,照应妥帖。
毕竟就算她想拦着,腿长在男人自己身上,也拦不住。
回头把自己气出一身病,要么活成连自己都看不起的泼妇样子,亦或丢了心底的良善,不值当。
她自诩安排的天衣无缝,不知这个男人回来后,为何面露不悦之色,大发雷霆。
连连砸了两只花瓶,吓得小愚捂住耳朵,尖叫着跑向一旁。
面对武将突如其来的磨难,第一反应总是惶恐,而当镇定下来之后,便本能的想要去护着小姐。
“小愚,你先出去。”
“小姐!”小愚不肯,只委委屈屈地替小姐不值。
但当看见青枝那警告的眼神之后,还是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乖乖走了出去。
“所以,上次怂恿萧侯鸣金收兵,放了齐酌风一马;后面他身染重病,你去送药,也是为着齐酌风。”
青枝没有否认,只紧绷着下巴,垂下眼眸,望着窗前烛火摇曳。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一直被你蒙在鼓里,像傻子一样被你戏耍了一次又一次。”他这一次倒是让理智占了上风,没再继续动手了。
总不能白日里才道过歉,夜晚回来的时候,就推翻自己的亲口承诺。
“是。”青枝厌倦了他日复一日的质问,与自己的妥协。
她觉得疲倦,只想结束。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罢,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法子。”
“实在不行就予我一封休书,回头将军不坠青云之志,保不齐也能娶得萧氏庶女,光耀门楣。”
从前以为离开相府,四处皆是广袤无垠的天地,只要她不交付真心,便不会被伤害。
只众生皆苦,不愿吃感情的苦,就得吃生活的苦,且感情的苦也没省下。
柴昭辅从未想过,她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怒极反笑:
“是罢?董氏,你早就等着这一天呢,对吧?”
“我前脚写了一封休书,你马上就可以跑到相府去,给他当妾。”
“我告诉你,做你的春秋大美梦,我绝不会让你如此称心如意。”
她哪有什么如意算盘,只不屑于频繁掉泪,冷淡道:
“要做妾,我早当了。”
“只你若觉得我配不上,也不必苦苦纠缠,寻了你钟意的人就是。”
“呵!”柴昭辅继续冷笑,若数九隆冬的寒冰,心痛极致,也觉自己人格都被羞辱,所有尊严被她踩在脚下践踏:
“是不是世人皆知,唯独瞒我一人?”
“董氏,你把我骗得好苦,亏我那般敬重你、爱护你、疼爱你。”
“够了!”青枝不想再听他将出格的话继续下去,生生打断了:
“若丞相像你这般心胸狭隘,一天翻辛娘子、花小娘多少回旧账,整日儿女情长,怕是连上朝的心思都没有。”
“我的确有前尘过往,错在不该瞒着你。可你试想,我若与别人有过婚约呢、嫁过人又成了寡妇呢、亦或像柠儿一样,没有嫁过人但失了贞洁,若你不能接受,也不必勉强自己,我们可以即刻和离。”
“你扪心自问,到底在意的是什么,需要我怎么做。我扪心自问,谁都有几段过往,但嫁给你之后,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柴昭辅听着她振振有词、大言不惭,愤怒之余,便有几分控制不住脾气,质问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问心无愧?”
“我可以不在意你的过往,但嫁给我之后,你又干了哪些事。算计我退兵,给敌军送药,你眼里可还有这个夫君?原来你说的荣辱与共都是假的。”
“若没有你朝秦暮楚,萧叔父根本不会兵败如山倒。是你!是你搞得萧家家破人亡,又去萧柠那假惺惺吊孝,她知道你这样虚伪么?”
争吵时口不择言,都在想着如何刺伤对方。
萧柠是她的软肋,青枝被触碰到逆鳞,终于忍不可忍,冷笑道:
“吃败仗不是你等无能,却怪在一女子身上。果然亡国不是商纣王昏庸,而是妲己祸国倾城。”
“萧叔父并非天命所归,又无齐谋猛将,不管历史循环多少次,哪怕我刚出生就死去,依旧不会改变战败的结果。”
“如果将责任推卸到我身上,能让你心安,我可以接受你的诽谤。”
到底是做过说客的人,她这颠倒黑白的能力,他自愧不如,只痛彻心扉道:
“你敢如此跟我说话,不就是齐酌风给了你底气?”
“我不怪你,我只怪自己眼瞎,替自己悲哀。交付了真心,如今你需要防备的是我,给你底气的却是其他男人。”
“留不住的人血液里住着风,如果你想走,我不强求。你写好放妻书,拿给我,我会签上我的名字、按上柴家印章,给你自由。”
“你走了也好,跟着我朝不保夕,说不定哪天丞相拿我开刀。就算勉强苟且偷生,也不会得重用。不像齐家的公子,将来哪天谋权篡位了,你便是皇亲国戚。”
宁愿富人妾,不做贫民妻,他也是懂得的,他不会摇尾乞怜,也不会苦苦纠缠。
.
当夜,柴昭辅宿在了丞相赏赐的小妾房内。
同在洛阳城内,隔了不远的一片府邸。是二公子齐酌成的宅子。
萧柠不知是不是今日在猎场太累的缘故,晚上一阵阵头痛眩晕。
强撑着舍命陪君子,任由齐酌成折腾到了深夜。
如果不曾看过那些风花雪月,她可以一直为生活妥协。
当见过陌上君如玉,便不由控制地感叹,不能摆脱生活桎梏的哀伤。
武将出身的男人,腰部极有力量,只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敷衍。
喜悦是不曾有的,只有推阻和熬日子,只不过在她的夫君看来,这是欲拒还迎、欲擒故纵、犹抱琵琶半遮面。
是他的小东西耍的花招。
萧柠不明白,那些对妓女没有感情的男人,能单为了解决生理问题,在面对陌生女人时,就能硬的起来。
而她也想掌握这种技能,奈何没有浓烈爱意做依傍,她只觉这一夜夜是折磨和负担。
将将捱到天蒙蒙亮,齐酌成的生物钟一向十分准时,鸡叫三声便起床。
披星戴月的浣漱更衣后,便准备往军营去。
低头用额头拱了拱还在睡着的小娘子,问了声:
“这两日我要宿在郊外营中,恐十天半月不归,你可与我同去?”
萧柠素手推了推他,含糊不清地摇了摇头。
齐酌成不喜欢勉强女人,何况是自己的小娘子,便只道:
“行,那我就带妾氏一并过去了。”
萧柠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在脑海中过了过,去军营忙起来没那么方便,总不能凌晨歇下、清早再回洛阳的秦楼楚馆里招妓。
有个女人跟着,既能解决生理需求,又能照顾他日常饮食起居。
便翻了个身,含糊道:“嗯啊——”
毕竟夫君也不是同她商议,只是通知,保不齐从前也是这样做的。
而只要不强迫她跟着去那艰苦之地,她便没有太多奢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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