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苍狼授首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神机营那坚不可摧的盾阵，和从盾牌缝隙中伸出的，如同毒蛇信子一般的陌刀。
“噗嗤！”
“啊——！”
冲在最前面的苍狼卫队，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苍狼本人也被一支从天而降的破甲箭，射穿了右腿，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迎接他的，是几把冰冷的陌刀。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当萧容辞带着大军，赶到黑风口时，这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满地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证明着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的战斗。
林维德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来到了萧容辞的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幸不辱命！”
“末将已将苍狼首级，取回！”
萧容辞看着那颗，到死都睁大着眼睛，充满了不甘和恐惧的头颅，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做得好。”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已经彻底看傻了的，从王庭带来的北蛮长老们。
“现在，你们的王死了。”
“从今以后，这片草原，朕说了算。”
他的目光越过黑风口，望向了更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的人。
“温栀，我做到了。”
“你的聘礼，我拿到了。”
“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陛下大破北蛮，阵斩苍狼，收复漠北，扬我大周国威！”
“陛下万岁！大周万岁！”
当载着苍狼首级的捷报，传回大周境内时，整个天下都为之沸腾了！
从北境的朔风城，到南方的鱼米之乡，无数的百姓，自发地走上街头，敲锣打鼓，燃放鞭炮，庆祝这前所未有的伟大胜利。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述着神机营天兵天将，皇帝陛下神机妙算的故事。
“话说咱们的皇帝陛下，那可是文曲星下凡，武曲星转世！他被困朔风城临危不乱，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街边的孩童，也玩起了新的游戏。他们分成两拨，一拨扮演大周军队，一拨扮演北蛮鞑子，嘴里喊着“冲啊”、“杀啊”，用木棍和竹竿，进行着一场又一场“朔风城保卫战”。
萧容辞的名字，和他那支神秘而又强大的“神机营”，在一瞬间，被推上了神坛。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太后扶持，需要世家点头的年轻皇帝。
他成了大周开国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彻底解决了北方边患的战神天子！
他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当萧容辞率领着得胜之师，踏上归途时，这种狂热更是被推向了极致。
大军所过之处，州府的官员，早早地就出城三十里迎接。道路两旁，更是挤满了前来一睹天颜的百姓。
他们举着鲜花，提着美酒，用最淳朴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位英雄皇帝的爱戴。
“陛下！您看看我家的闺女，今年刚满十六，长得可水灵了！”
“陛下！这是我们村自己酿的米酒，您尝尝！”
热情的百姓，甚至冲破了卫兵的阻拦，将各种各样的礼物，往队伍里塞。
陈敬忠等一众老将，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都激动得满面红光，挺直了腰杆，享受着这属于胜利者的无上荣耀。
他们逢人便说：“这算什么？你们是没见到，陛下在草原上，那是何等的威风！弹指一挥间，北蛮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然而，作为这场狂欢的中心，萧容辞本人，却显得异常的平静，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那辆宽大的龙辇里，对着一张小小的地图发呆。
那是他从北蛮王庭缴获的，最详细的一张大周全舆图。
他的手指，在那张地图上，一遍又一遍地，划过从北境到京城，再从京城到东南的那条路线。
他的心，早已经飞回了京城，飞到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身边。
“林将军，”他又一次，将林维德召进了龙辇，“你说，夫人现在在做什么？”
这已经是大军回程的路上，萧容辞第十七次问这个问题了。
林维德站在一旁，神情肃穆，心中却有些想笑。
眼前的这位陛下，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简直如同天神下凡。可一提到护国夫人，就变得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患得患失。
他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算算时日，我们大破北蛮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京城了。夫人此刻，想必正和满朝文武一样，为陛下的盖世奇功感到欢欣鼓佩吧。”
“是吗？”萧容辞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确定的神色，“她……她真的会高兴吗？”
林维德一愣，不解道：“陛下此话何意？您为大周立下不世之功，夫人她……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个人啊。”
“你不懂。”萧容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苏温栀的性格。
那个女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安安分分待在后方，等着男人去建功立业的小女人。
她的心中，自有丘壑。
这次北伐，他虽然大获全胜，但从头到尾，都像是在执行她事先写好的剧本。
神机营是她的。
内外夹击的策略，是她和自己不谋而合的。
就连深入草原，直捣王庭的后勤保障，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他这个皇帝，更像是一个，在前台表演的演员。
而她，才是那个，在幕后掌控一切的导演。
她会为自己的表演成功而高兴吗？或许吧。
但萧容辞更担心的是，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抢了她的风头？
他越想，心里就越没底。
一种名为近乡情怯的古怪情绪，开始在他的心中蔓延。
他征服了草原，征服了北蛮，成为了万民敬仰的英雄。
但他现在，却开始害怕，回去面对一个女人。
“林将军，”萧容辞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说，等我们回了京城，夫人……她会来城门口，迎接我吗？”
林维德看着皇帝陛下那双，充满了期盼和忐忑的眼睛，心中一软。
他想起了，在神机营出征前，夫人将那面金色令旗，交到自己手上时，说的话。
“记住，林维德。神机营，是陛下的刀。你们要做的，是让这把刀，在陛下的手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他的荣耀便是我的荣耀。”
林维德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肯定语气，说道：“陛下请您放心。”
“末将虽然不敢揣测夫人的心思。”
“但末将可以肯定，等我们回到京城的那一天，夫人她，一定会在最显眼的地方，等着您。”
“她会是第一个，为您欢呼的人。”
“她也一定会，为拥有您这样的夫君，而感到……无比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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