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们的孩子不是变态
第三十二章 我们的孩子不是变态
中年女人说到这里再度哽咽了：
“就跟我们的浩然一样，他也是无辜的。”
“那个女孩说他在图书馆偷拍她，说他在自习室做猥琐的事情……我们的浩然从小到大都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他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部倒出来。
“可没有人信我们。”
“学校的老师不信，同学的家长不信，网上的人不信，全都追着我们骂，说我们生了个变态儿子，说我们没教好孩子……”
“后来浩然他……他从楼上跳下去了……”
她说到这里，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丈夫紧紧搂着她，自己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了，顺着那张沧桑的脸往下淌。
正常人看到这样一幕，都会觉得惋惜、可怜、心疼……
可此刻林牧直播间里的弹幕却……
【少来了，我看了那个新闻，那个陈浩然明明是承认了自己偷拍了那个女生好吧！】
【就是，要真是他们说的这样，那个女生污蔑他偷拍，还害死了他，还能什么事情都没有？】
【明明就是他们儿子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好吧！说什么冤枉……搞得是我们害死的一样！】
……
这样的弹幕，林牧甚至都不敢看下去了。
一旁的宋知意也看到了这些弹幕，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轻声问道：
“阿姨，网上有些说法是陈浩然他自己承认了偷拍？这个是怎么回事？”
陈浩然的妈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
“承认？他那是被逼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个女生，她一直缠着浩然，从图书馆缠到宿舍楼下，从宿舍楼下缠到教室门口，她闹得好多人来看，好多人不明所以，都在骂他……后面，那个女生跟他说，只要他承认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她也不会再追究了……”
“浩然他信了。”
“他以为只要他认了，事情就结束了，大家就会放过他了。”
“可他没有想到，他认了之后，那个女生转头就发网上了！”
“那些人骂得更凶了，说他是变态，说他是猥琐男，说他死性不改……”
“学校还开除了他，三天后，他就……”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埋在丈夫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派出所门口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女人压抑的哭声。
宋知意的眼眶红了，她用力咬住嘴唇，让自己不要失态。
弹幕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但很快，质疑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她说承认就承认？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妈妈的话能信吗？哪个妈妈会说自己孩子是变态？当然是帮自己孩子说话了】
【陈浩然自己都承认了，现在又翻案？是不是太晚了？】
【人都不在了，死无对证，说什么都行呗】
【就算是被逼的，那也是他自己承认的，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吧？】
宋知意看到这些弹幕，控制不住的手发抖。
真的……太气人了……
陈浩然的妈妈刚好瞥见了宋知意手机屏幕上的那些弹幕
她从丈夫怀里挣脱出来，冲着镜头，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
“你们见过我家浩然吗？你们跟他相处过吗？你们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从小到大，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善良得让人心疼！这样一个人，你们说他偷拍？说他猥琐？”
她的眼泪疯狂地往下掉，但声音却越来越响亮，像是在用尽全力喊出憋了太久太久的话。
“你们在网上一句话，轻轻松松，动动手指，可你们知道你们那些话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吗？！”
“你们让他去死，他真的去死了！”
“现在你们满意了吗？啊？满意了吗！”
陈浩然的爸爸上前一步，把妻子拉回来，努力憋着自己的情绪安抚着妻子。
他转过头，看着林牧，声音不大，但用了很大的决心说道：
“林先生，我们来，不是为了给你添麻烦的。”
“我们是来求你一件事。”
林牧看着他，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您说。”
陈浩然的爸爸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我们……我们要还浩然一个清白。”
“他不是变态，他没有偷拍，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那个女生的事。”
“他在天上看着我们，他在等我们帮他证明。”
他说到这里，声音终于还是哽咽了。
“我们老了，不懂法律，不懂怎么打官司，不知道怎么跟那些人斗……”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林牧。
“但林先生你不一样，你有律师，你有直播，有那么多人关注你的事情……”
“我们就想求你，把官司打到底。”
“打赢它。”
“让那些人知道，污蔑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让那些想污蔑别人的人，不敢再随随便便就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就算……就算不是为了我们浩然，也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以后千千万万个可能被污蔑的人。”
陈浩然的妈妈从丈夫身后探出头来，泪流满面地补充了一句：
“我们浩然有写日记的习惯，他走后，我们看到了他的日记……”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身边丈夫握了握她的手，冲她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将那番话说了出来：
“浩然在日记里写，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应该是个男孩子，他觉得自己内心里住了一个小女孩，他……他对男孩子有好感。”
这话一出，林牧跟宋知意都呆住了。
中年女人的话还在继续：
“其实，我们也隐约感觉到过，我跟他爸还担心过这件事情，但是我们想着，只要他好，只要他快乐……我们没有怪他，从来没有。”
“他就是他，不管他喜欢谁，不管他想当男孩还是女孩，他都是我们的孩子。”
“可现在……那些人说他是变态，说他是猥琐男，说他偷拍女生……”
“我们浩然虽然……虽然跟别的男孩子不太一样，但他从来不会伤害任何人！”
她哭得几乎站不住，声音断断续续：
“我们知道，把这件事说出来，可能会有人用更难听的话骂他……但我们不在乎了。”
“他已经不在了，没有什么比他的清白更重要。”
“我们愿意把日记拿出来，愿意让所有人看，愿意接受所有人的评判。”
“我们只想证明，我们的孩子，不是什么变态。”
“他是清白的。”
说完这些话，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软了下去，一旁的男人赶紧扶稳了她。
男人从包里掏出了那本日记。
“这些……都是浩然写的，你们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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