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图册上的金刚手
夜半看到如此惊骇的一幕，陶然回到房中之时，心脏还未能停歇下来。
她不想吵醒榻上的宫卿匀，蹑手蹑脚地开门，又蹑手蹑脚地关上门。
嗒的一声轻响，陶然正要转身回另一床榻，头忽然抵住了一个温热的身躯。
“这么晚了，你去了何处？”
冷冷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陶然被抓了个正着，但并没有什么心虚的感觉。
她正要撒个谎说话，屋内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而身前人却仍旧没有离开她半步。
“凑那么近做什么，我只是酒喝多了半夜尿急，去了趟茅房而已，殿下这么关心我，关心到连觉也睡不着？”
陶然的脸上不止有着反问还有戏谑，仿佛那日在小院中，二人你调戏我，我调戏你，比的不亦乐乎的较量还没有结束。
宫卿匀早已结束了这场幼稚的较量，可没料到陶然竟然在此刻调戏他。
“哦？”
温柔的胸膛忽然靠近了她些许，直直把她抵到了门扇上，陶然吓了一跳，忙伸手抵在他胸前。
面前之人仿佛仍不罢休，伸出双臂，轻轻地撑在她耳侧左右。
“你，你要做什么？”
她有些警惕地望过去，却见烛光下那道深情的眸子早已变幻了神色，比方才她调戏他之时还更浪子。
“快让开，夜已深了，我要去歇息了。”
手上动作重了一些，想把他往后推去，宫卿匀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迫她不让她的手移开。
“怎么，本宫可是非常关心你，关心你到夜深人静时刻还要瞧一瞧你有没有睡熟？瞧见你人不在榻上，我还担心得坐卧难安……”
一连串的甜言蜜语似加了蜜糖还更腻，陶然眼睁睁瞧着他越靠越近，忽然就投了降，“打住，我输了，我输了……”
眼前人松开她之时，陶然长舒了一口气，耳根处有些发热，热的她在秋夜的凉爽之中难以呼吸。
看着宫卿匀缓缓地坐到了桌前，她盯着他看了一些时候，纳闷这太子殿下有如此多的招数，到底是同谁学的？
恍惚了片刻，陶然也跟着坐了过去，只是离他远远的就在他对面安坐。
嗒，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清茶放到了手边。
桌前的人姿态优雅，仿佛正在品什么上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
陶然忽然就觉得面前这杯茶似乎是什么天上甘霖，也跟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略微有些涩，冰冰凉凉，在这寒夜之中倒是正好解了她的躁好热。
一道目光撇眼看来，陶然不等他开口说话立刻招了：“我方才是出去逛了一圈，只是这次是为了正事。”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不决，想到方才见到那说书先生房里的东西，奇怪之中又有些后怕。
“……刚才我在江军的房里瞧见了十分古怪的东西，你可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
宫卿匀身上并没有着寝衣，而是穿着白日里出门的常服。
陶然被他看的又有些古怪，用手扇了扇风才道：“是一只人手，那人手十分奇怪，除了腕骨以上是真实的人肉之外，腕骨下方的四个手指都是金属所制作，而且还是金色的。”
金色？
宫卿匀眉间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对着她道：“江赛给你的那本图册，你可有带在身上？”
“图册？”
听他这么一说，陶然也反应过来，他不等宫卿匀说话，立刻起身回到了榻上，掀开被褥翻找起来。
片刻之后，终于在枕头底下找到了自己临摹的那本书册。
她用的是上好的纸张，比江赛塞给她的那本要白上许多，陶然回到桌前，当着宫卿匀的面细细翻找起来，翻到一半之时，她的手停了下来，目光直直盯着那一页上方的图画。
“金刚手，原来是金刚手。”
江赛写的十分详尽，除了用北疆文字标注之外，他似乎还特意找了中原的人士在一旁腾写撰抄了翻译。
“……金刚手，失手之人可用，价昂贵……”
到后面，陶然便没再念下去了，原来这金刚手是北疆铸铁技艺中最为绝妙的一项，战场之人少不了会缺胳膊断腿，其中从腕骨以上被削掉手骨的更是不在少数，北疆的工匠便想到了用金属制成金刚手，特意为失手之人安上，至少不会妨碍在日常生活中的用手之需。
“他们，倒是有许多有才之人。”
宫卿匀看了一眼那图册上绘制十分特别的金刚手图案，直觉北疆已不可小觑。
若是朝廷想不出什么挟制他们的法子，很快便会在战场上吃亏。
“这件事定与北疆人有关，只是我看那金刚手里似乎握着什么重要之物，那物呈琥扣色，殿下我画给你看。”
陶然当即用手指蘸着茶水在茶桌上描绘了起来。
她想了想，手中水渍画了一个略弯的线条，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长长的尾巴，而对面之人一瞧之后，忽然问她：“你说那东西呈琥珀色？”
“对呀。”陶然眨眨眼睛。
“是虎符。”
这回答让陶然有些诧异，他们本想前往离城追查珈狼，没想到半路在驿站碰上了手里很有可能有虎符的人。
“那，那我们赶紧去抢过来。”
陶然兴奋地用衣服擦了擦沾了水的手指，就要起身去开门，宫卿匀扯住了她的手腕。
“不急，等明日上路再说。”
她不情不愿地被太子殿下扯到了左侧的床榻，硬生生被按在了榻上。
床褥被掖在脖子下，宫卿匀静静看了她几眼，垂下了头似乎想做些什么，但到最后，只是吹灭了蜡烛回到了自己的榻上。
一夜很快过去，到清晨之时，陶然猛地惊醒，穿戴好衣服之后，发觉宫卿匀已不在房内。
她咚咚咚的下了楼，却在正堂之中瞧见了和说书先生攀谈的宫卿匀。
“我们今日上路，江兄若是方便可以和我们一同上路。”
“一同？”
江军有些诧异，垂眸思片刻想要拒绝，这会儿，陶然立即从楼梯上下来，笑着挽住了宫卿匀的手臂。
“江兄，昨日的故事我还没有听全呢，就和我们一同上路，把剩下的故事说给我听，我给你十两银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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