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生疑
御书房离皇后宫殿不远，以宫卿匀的速度，不到一刻便可到达那处。
他长腿生风，面上冷凝，行去之时路边的那些宫女太监瞧见他，纷纷垂下头。
而这会儿，暗处草丛里一个鬼祟的太监瞧见太子殿下路过，顿时犹如老鼠一般往后窜了出去。
御书房外，太监总管候在那儿，远远瞧见太子殿下脚下生风行来，心中一滞。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这是……”
“给我让开，我要见父皇。”
宫卿匀丝毫没觉察眼前人面上的慌张，一挥袖就想抬步迈入，可太监总管忽然扑通跪在了他面前。
“殿下不可，没有陛下的传召，您不可以进去。”
他战战兢兢跪在太子殿下面前，仿佛察觉到他慢慢升腾起来的怒意。
“好，那你进去通传。”
声音里是强行压下来的隐忍，宫卿匀背着手，脸上没有一丝笑，与平日里震怒的陛下一般无二。
“这……”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威肃的声音让人不容置喙，太监总管额上流汗，想到什么，直直跪挺在眼前人面前并没行动。
“殿下恕罪。”
拦他，一个个都只会拦他，宫卿匀愈发感到不安，一抬腿将他踹开。
“滚开！”
御书房大门微掩，他抬手就要推门而入，身后一个声音及时将他制止。
“皇兄这是做什么？”
宫卿文摇着把扇子，在他背后一笑，他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其中便有在那树丛里鬼鬼祟祟的。
前头的人手上动作一顿，听见他的声音后回转了身。
“皇弟。”
“皇兄莫不是要给父皇请安？可是今日一大早，父皇便下令不要让任何人打扰，皇兄难道要违抗旨意？”
他口口声声为他好，话里却都是带刺的言句。
宫卿匀心里不适，看向那双从前对他只有真诚的眼睛。
“是嘛，那皇弟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父皇召见了我身边提拔上来的医者，正在里面为他诊治呢，最近父皇的头疼病犯了，那医者医术高超，定能为他诊治好。”
医者？
宫卿匀微微皱眉，心内仍是不安。
太监总管一听也急忙说话：“是，是这样，有医者在里面为陛下诊治，太子殿下若是闯入，定会惹得陛下不高兴的。”
这两人何时变得口径如此一致？宫卿匀不得不另眼看了一眼这位他始终信任的太监总管。
说话间，里头果真传来一声低沉熟悉的声音。
“……外头是何人，如此吵闹？”
皇帝咳嗽几声，召唤了太监总管。
门一开，里面飘出些白雾，味道与皇后殿中的一模一样，着实十分怪异。
宫卿匀伸出右手不动声色地捂住口鼻，在陛下召见之后，和宫卿文一同恭敬地入了殿中。
“是谁来了？咳咳……”
皇帝的声音并无以往那般中气十足，而是略有萎靡，神色有些灰败，宫卿匀心中一震，但按捺住不动声色。
“父皇，是我，还有七皇弟。”
他故意借着请安走了上前，抬眼一望，见父皇眼底青黑，整个人孱弱不已，心下越发惊讶。
“……咳咳，原来是皇儿，皇儿怎么有空来看父皇？”
他一咳嗽，宫卿匀顿时想上去为他轻拍抚背，却在这时，有一人从屏风后出来，慢慢跪至皇帝身前伸出手为他轻拍背脊。
“大胆，你是何人？”
他一掌击在此人肩膀上，再要一击之时，皇帝伸出手截住了他。
“皇儿误会了，这是你七皇弟为朕请的民间医者，名叫蛊医。”
他不得已收回手，便见白袍蒙身的人匍匐着跪在他面前，朝他磕了个头。
宫卿文在一旁默默瞧着，此时一见也哈哈笑着上前。
“皇兄太过紧张，这蛊医医术高超，便是我说的那位医者罢了。”
难道这几日陛下未曾上朝躲在御书房内，便是这位看起来古怪的蛊医在为其诊治？
宫卿匀心中不安，觉得其中有鬼，沉下脸忽然跪到了皇帝面前。
“陛下，儿臣今日前来是想请陛下不要再荒废朝堂，希望陛下尽快上朝与众位大臣商议朝中大事。”
他故意如此说道，是想探一探皇帝的态度虚实。
父皇一向重视朝中大事，不管如何都会以要事优先。
他说罢重重磕了个头，一旁的宫卿文微摇扇子掩住口唇，在扇子后面露了一个讥笑。
等了片刻，座上的人却没有反应，宫卿匀微微抬头，却见皇帝的神色似风雨骤来。
“皇儿这是想干预朕的决策，想一手决定朝堂要事了？”
低沉的声音暗含着猜疑。
他连忙俯身，话里话间却仍是劝谏。
“不，儿臣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见父皇数日不上早朝，各位大臣已经颇有微词，希望陛下以朝中大事为主，为陷入水深火热的民生做主。”
劝君到如此，皇帝眼中的猜疑却越发浓重。
宫卿匀心中的不安已经转化为极大的忧虑，身后的皇弟一定做了什么，才会导致陛下如此。
砰！
一只茶杯狠狠摔了下来，皇帝暴怒的看着座下的人。
“太子，朕还没有死！”
他暴怒着又扔了一件物什，那东西坚硬无比，狠狠摔在了宫卿匀的额角。
“给我滚，朕不想看到你，滚回你的太子府好好思量思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跪在地上的人心中一片寒凉，七皇子宫卿文见状也跪了下去，说了一些劝慰的话。
他话里话间让陛下不要生怒，皇兄只是为了江山社稷，可这话却引得陛下更加暴怒。
退出来时，一丝血流从额角慢慢流到了眉稍。
宫卿匀紧握拳头，看着御书房大殿之门，良久才转身离去。
回到皇后殿中，如意已经将皇后娘娘妥帖安置好。
见到太子殿下，她俯身下跪，险些没站稳，被宫卿匀扶住了。
“殿下，您赶紧掩住口鼻，不要呼入这殿中的香，奴婢怀疑就是这殿中的香害了皇后娘娘……”
宫卿匀早就猜出来了，将她扶到一旁的座椅上，大步迈向窗户，将所有门窗都打开。
新鲜空气一入，那些雾气顿时被驱散，等他回到如意面前，如意却攥住了他的衣袖。
“殿下，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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