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套话
见到陶辉，墨川赶紧低声和他说明了来意，这小叔子慎重地点了点头，小心将他们带往了柴房。
柴房门一打开，陶辉推他们进去，随即利落地锁上了门。
“抱歉，这件事我没让陶然的娘亲和爷奶知道，柴房地方腌臜，就先委屈各位贵人了。”
“无事。”
他将二人引到角落，将在眼前的一堆柴挪开之后，露出了那人的脸。
“这就是江赛。”
不等墨川吩咐，章太医已经看出了苗头，放下药箱捉起那人的手把起脉来。
他把了一阵，忽然又近前把江赛的眼睛扒开，看了看瞳孔。
“啧，他身上所中的毒和陶县主中的一般无二。眼下毒素侵入脑髓，这人已经变成了幼稚小儿。”
幼稚小儿四字一出，江赛忽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瞳孔虽然澄澈却并无焦距，看见眼前三人忽然傻笑着呜哇哇流起口涎来。
“那，大夫，这可如何是好？”
一旁的墨川也皱起了眉头，陶然曾经叮嘱要从这人嘴里挖出一些北疆铸铁术的秘密，若是他变成幼稚小儿模样，如何挖得出？
“章太医，可有办法让他暂时恢复成原样？”
“原样嘛……”
章太医摸了摸胡须，“还是有的，只是有一位药在太医院，得让老夫回太医院一趟，配制药材才行。”
这事不难，只是来往需要费些功夫罢了。
墨川是个急性子，当场便拉着他离开了陶然的家，临走前还特意叮嘱陶辉不要声张，千万把江赛藏好。
看见他们上马车，李木尧急急追了过去。
“墨川大人，大人！”
“何事？”
“若是你有机会见到县主，千万要同她说，她的家人，我们会替她保护好，让她在牢里不要担心。”
眼前人点点头，扬起缰绳一把抽在了马屁股上。
“有劳！”
风中传来了墨川的答应之声，李木尧才放下了心。
另一处，皇宫宫城。
陛下和皇后殿中皆弥漫出一股浓重的药味。
宫卿匀在皇宫中侍疾了几日都没见到父皇和母后两人的面。
他身子虚弱，一直由太监总管和冷江陪在身边。
而他身侧与他一同守了几日的，便是七皇子宫卿文。
见宫卿匀身子虚弱，有些摇摇欲坠，宫卿文又做出了以前对他十分关心的神色。
“皇兄，你去偏殿歇歇吧，若是父皇母后想召见你，会让人前去通知你的。”
他一张温文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宫卿匀内里微微一怔，随后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他的手。
“无碍，皇弟才是，守在这几日，想必是累了吧？”
“冷江。”
他忽然挥手让冷江近前，“去取些暖酒来，我要与皇弟共饮一杯，好驱一驱这夜中的寒凉。”
“是。”
听了这话，宫卿文忽然眼角微跳，皇兄明知他不胜酒力，只一杯便会胡言乱语，为何这个时候提出要共饮一杯？
想罢，身前伸来一只手，在他肩膀上轻拍几下。
“无妨，我让冷江取来的是果酒而已，不会醉人的。”
眼前人以兄长慈爱的眼神看着他，宫卿文微微一顿，撇开了眼神。
“好。”
酒端上来，几人已经移步到了御花园处的冷亭。
虽然入了夏，但冷亭之所以称为冷亭，是因亭边有一处碧绿的大湖，风一吹，湖中的寒凉之气便会迎面冻人。
宫卿匀为面前的人斟了一杯酒，笑着与他碰杯。
“听说皇弟几日前曾经向母后求了一道旨意，为的是求娶一位民女，皇兄可有这个荣幸听一听这位女子是谁？”
他故意没打探别的，只说了这句话，让面前的人放松警惕。
宫卿文紧绷的脸色果然稍缓一些，但这道旨意确实与陶然有关，不可能与面前的人说实话。
他轻捏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梨涡微陷，笑中羞涩。
“皇兄何时变得如此八卦了？”
“难道问不得？我可是十分担心皇弟的姻缘，想见一见这位姑娘。”
宫卿匀又问了几句，皆被面前的人模棱两可挡了过去。
到最后，两人一杯接一杯，竟将一壶果酒下了肚。
两人面上都未显出酒意来，可那暗藏玄机的果酒却在两人的腹中慢慢起了作用。
宫卿文察觉肚中火烧，面色一变。
他瞥了一眼眼前仍在饮酒的皇兄，忽然起身作了个揖。
“皇兄，这果酒还是有些醉人，臣弟有些挨不住，先行离……离去了。”
他话到末尾，已经有了醉意的结结巴巴。
身旁的暗卫瞧见主子这样，连忙上前将人搀扶住。
宫卿匀早有所料，也没有拦他，而是给了冷江一个眼神。
“那让太医给你开些解酒药。”
“不，不必了……”
宫卿文脚步匆匆，在护卫的搀扶之下，快速往花园出口行去。
肚中的火烧越发强烈，走出御花园时，他低声在护卫的耳边说了一处地方，那护卫才听令搀扶着他往另外的方向行去。
冷亭中，宫卿匀一张脸讳莫如深，瞳中的幽深之色显得他更加冷凛。
冷江追出去不远，又折了回来。
“殿下，七皇子殿下果真去了那处宫殿。”
宫卿匀料的不错，他这个皇弟一旦饮酒过度，受到酒意的控制，便会不知不觉让人带他前往前朝的宫殿。
而那处凝香殿便是他的生身母妃曾经居住过的宫殿。
“去，把刀娘叫过来放进宫殿里伺候他。”
冷江许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微微一愣之后领命而去了。
凝香殿外，样貌清丽的刀娘身穿宫装，身后跟着太医，抬手敲响了凝香殿的大门。
“七皇子殿下，太子殿下命我和太医来照看您。”
刀娘虽然样貌清丽，但年纪已算不小。
她和七皇子宫卿文的母妃长得有三分相似，曾经与她母妃的本家有些血缘渊源。
她这次被派来便是来套话的。
里间，听见这个声音，倒在榻上的宫卿文慢慢睁眼，一双眼中都是破碎的脆弱。
他仿佛听到了母妃的声音，跌跌撞撞起身将门打了开来。
“殿下。”
刀娘带着太医微微福身，却不料眼前人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扯进了殿中。
“其他人都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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