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税务司
“哇啊啊啊！”
白富这小子被吓了一跳，在陶然的肩膀上疯狂捶打着。
“闭嘴，我是陶然，是来救你出去的。”
陶然不得不抽空侧头让他看清自己的脸。
“陶大侠？”
“陶大侠，真的是你！”
肩上的人顿时不挣扎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老实抱着她。
他们一路贴着昏暗的墙根走，躲过了那些打着火把在府里寻人的家丁们。
从矮墙处翻出了这个地方，陶然把白富放了下来，牵着他的手融入了街道外头的人群里。
等王旦回去发现人不见了，早已经来不及追捕。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好好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还不赶紧再遣人去找！”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同安酒楼内，新的雅间包厢里，正坐着两个他要抓捕的人。
陶然扛了这半大孩子一路，累得气喘吁吁，连喝了好几杯茶才顺好了气。
“大侠，你怎么样，不是累坏了吧？”
白富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十分殷勤，跑来跑去一边倒水一边为她捶着肩背。
“好了，你也歇会吧，跟着我跑了这么久。”
她把白富扯到旁边坐下，忽然听到了他肚子响亮的咕咕叫声。
“我，我肚子饿了。”
这孩子有些腼腆地低垂着眼，时不时看向身前的人。
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触动了她的心，陶然站起身离开包厢，半柱香后端来一盘冒着热气的糕点。
“吃吧。”
白富眼冒精光，左右各抓了一个糕点囫囵地吃了起来。
他边吃边疯狂吞咽，吞到一半忽然低声地啜泣着哭了起来。
“呜呜呜，大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被打死了……呜呜呜呜。”
“我娘，我娘也被他们卖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拿回我祖上的产业了……”
这些丧气话听在陶然耳朵里极不是滋味，可是这也是十分残酷的现实。
等眼前小孩情绪稳定，又填饱了肚子，她正了神色定定看着他。
“白富，那姓王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
小孩抹了脸上的鼻涕眼泪，认真地想了想。
“我听白老鬼好像称他为大人，好像说是什么税务司的大人……”
税务司？
陶然心中一思索，好像明白了什么。
白家二房世代以经商为营生，与白家大房不同，他们须得和京中税务官员处理好关系。
也许把白富送给这位王旦，就是讨好他的一种贿赂手段。
“我明白了。”她摸摸白富的脑袋，“这几日我会把你安排在同安酒楼旁的客栈，你自己一人可行？”
“大侠不和我一起么？”小孩忐忑地看着她。
“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一起了。不过，你放心，先前我答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等我抓到他们的把柄，一定把他们拉下更深的地狱。”
她的承诺让白富略微安心了些，又听了她几句嘱咐，两人结了帐从酒楼出来，住进了旁边客栈的客房。
夜色更深，陶然一时是出不了城了，她只得合衣在客栈里面坐了一夜。
待清晨城门开启，她才脚带露水地匆忙赶回了集河村村口。
“县主！”
还未近前，村口两道急切的身影便侯在那儿。
等她慢慢靠近，方豫率先迎了上来，“县主，您昨日一夜未归，我们都很担心你。”
方豫和李木尧两张脸都憔悴了一些，接过她手中的油纸包。
陶然看着他们微微一笑，一人伸去一只手把他们勾了过来，仿佛兄弟一般勾肩搭背。
“辛苦你们俩了，我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那田有的救了。”
她带着身边两人走到昨日那块挖出水来的田地旁。
率先脱了鞋袜跳下去，然后拿起锄头刨去了表层污损的土。
那土泛着油光，里头还掺杂着许多恶心的杂质，难闻的气味久久不散。
陶然用锄头翻了翻，招手让李木尧跟着下来。
“若是用良土和这些污损的土掺杂在一起，相当于净化了一些它里头的杂质，再往下种作物，作物可有活的可能？”
旁边带着儒巾的人静静听着，越听越心惊。
“您的意思是，将这土进行改良？”
“没错，这里的田地土层较薄，这些土完全都被污损，可要是加入一些良土改良，土质便不会那么糟糕。”
这是李木尧和方豫从未想过的一种办法，听起来倒让人想要一试。
“县主，不妨试上一试？”
方豫站在田埂处，看着远处陆续背着锄头来锄地的村民们，眼中闪着熠熠的光芒。
陶然也被他的勇气所感染，把锄头往地上一插，“好，那就试上一试！”
天光渐渐大亮，村民们一一扛着锄头下地，按照陶然的吩咐，清除着那些污损的土壤。
可东边那块田地旁，好几位村民心神不宁地在一旁蹲坐着。
“这，县主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切，许是还没放弃这块田罢了，这都挖出水来了，哪里还能再挖下去？”
一旁的年轻汉子讽刺地叼了一根旱烟，急躁地吸着。
而田地里，陶然和方豫负责将污损的土壤移至一旁，李木尧则挑了一些没被污损的良土，将它们混在一处。
大量的良土和污损的土混在一起，那恶臭的味道渐渐减弱。
他们三个人一起合力清除了那些肉眼可见的杂质，一个时辰后，那土看上去竟和一般田地的土壤一般无二。
“接下来，便试一试这土到底能不能种出苗来。”
村民中，一半大不大的小伙子听了他们的对话，眼珠子一转，丢了锄头便往家奔去。
半盏茶后，他捧着一些偷来的种子跳下了田里。
“姐姐，哥哥，我这有些种子，你们拿来种吧！”
“你小子可真够机灵的。”
李木尧余光一瞥，见一旁蹲坐的那些村民都直愣愣地看着他们，心思一动，摸了摸他的脑袋。
“说吧，要什么奖励？”
小伙子嘿嘿一笑，挠了挠脑门，“不要奖励，就是，要是你们把这田治好了，能不能把这田给我爹娘种？”
这几日，他们眼瞧着其他村民费力清除污损的土，就要见到成果，而他们却无法耕种，心中酸的不行。
连半大不大的小孩也看出了爹娘的焦虑。
陶然在一旁听见了这话，转身替李木尧答应了：“好，就给你爹娘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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