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土质受损
李幕僚急匆匆想要离开这儿，没料到陶然竟然用这种法子绊住了他的脚步。
他回头有些别捏地盯了方豫一眼，看着她道：“县主说的可是真的？”
方才他递来那些纸张之时，陶然扫了几眼，上头各种运输之法确实是用心所想，比起那白家管家可谓是多了一份难得的真心。
她看着李幕僚一笑，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你大可出价。不过……方才方豫所说的，你得答应。”
买卖是双方的，陶然知道他不会放弃这个能够给自己带来私人利益的机会，果然没等片刻，她看到了他神色的微变。
“在下可以答应，不过，我需看看那田地难不难治？”
“不难不难，李兄，这对你来说可是小意思！”见他答应，方豫兴高采烈地上去扯着人往污染最严重的地块走。
陶然跟随其后，到那片田地之时，才发现白显扬那厮心狠歹毒之处。
沟渠通水的第一块田地里，刺鼻的气味远远袭来，还未走近就让人呼吸作呕。
陶然和李幕僚慢慢靠近，便见那土壤之上明显泛着恶心的油光，油光之上不止有恶臭的动物尸身，还夹杂着一些古怪的硬质碎片。
“这……竟然如此严重？”
李幕僚掩着口鼻，眉头深深皱起。
他虽见过许多种土质受损污染，却从没见过严重到此种情形的。
方豫站在他身边，深深叹了口气。
“那时我们一发现那水中有这些恶臭的东西，便连忙断了沟渠，可是这东西残留在土地里，已然无法根除。”
陶然忍着恶臭，从袖口拿出手帕捡起土壤上方硬质的污染物瞧了瞧。
“这东西……”
为什么有些似曾相识？
手里的东西材质特殊，似乎像是废弃的铁片。
而铁片上方生锈已久，染着那些油光一时让人辨不出来。
李幕僚走到了她身边，开口道：“我认得这东西，许多铁匠铺打制箭矢时，会废掉一些生铁，他们会把这生铁连同炼制铁器之时废弃的水丢到无人的田地里……”
经他这么一提醒，陶然顿时反应过来。
重金属污染！
她立即撇头看向四周的田地。
因村民们没有丝毫防备，那污染水流通过来之时，他们并未采取阻断措施。
此时，眼前大片的田地里都有着这些污染物。
当务之急是把这些污染物铲除，可是那些东西已经渗透了多日，这田里的大片土壤已然被污染得无法耕种。
“如何，你有什么法子吗？”
方豫凑近李幕僚，眼中万般期待。
身侧人沉吟片刻，张了张嘴，却又自我否定了。
陶然见他欲言又止，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李幕僚不用担心后顾之忧，只要能治好这田地，用什么办法都行。”
听她一句李幕僚，又一句李幕僚地叫，他有些向着她微拱手：“在下姓李，名木尧。”
“好，尧兄，不妨说说你的法子。”
陶然心里已经有些对策，只是不知眼前的人是否有更好的策略。
李木尧看着她坚定的神色，心里终于不再动摇，缓缓走到了田边，捏起了一抔土。
“不知这层污染东西渗到了多深，若是不深，可将被污染的表土全都去除。”
这也是陶然心中所想，与方豫对视一眼后，她当即做了决定。
“方豫，你去通知村民们，让他们带着锄头和簸箕过来，先把这表层污染的土去除再说。”
“好，我这就去。”
等他一走，李木尧才知眼前的县主竟是当真要请他为他们治田。
他少时同方豫一同入学堂，一个励志为民做官，另一个励志为民做实事。
然而到最后，一个当上了官，却被欺压地辞官还乡，他为了微薄的钱财当了一个小小的幕僚，却满腹踌躇之志无法实现。
“县主。”
他不由心中对身边这人生出了些许敬佩。
“您一个女子为何会在此处？”
“嗯？”
陶然正想着如何再去白家镇一趟，好好治一治那位狠毒的白显扬，听到身边人的问题，转头看了过去。
“尧兄何意？”
李木尧看到了她眼中澄澈的善，笑了笑竟不再说话。
他懂了。
可这时远处，方豫带着村长匆匆跑了过来，满脸的着急之色。
“县主，他，他们说什么也不肯再来，还责备我说这一切都是浪费时间……”
他喘息了几道，终于把话说匀。
这件事却在陶然的预想之中。
她转头看向面容憔悴的村长，神情十分认真：“村长，可否借您的锄头和簸箕一用？”
这事是小事，可他们都不知陶然到底要做什么？
当锄头和簸箕拿到田边之时，他们见陶然脱了鞋袜，赤脚跳下了那污染的田地里，竟然开始一声不吭地清理起了表层的土，瞬间明白了过来。
方豫第一个随着她，也脱了鞋袜挽起袖口跳了下去。
而后是李木尧，甚至到最后，连村长也跳了下去。
半刻钟后，村头田边大树下，两个青壮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头出来。
“牛大，怎么样，你看清楚了吗？”
“别催，别催，那么远，我得仔细看看。”
两人探头探脑地看着那田地里一群人，拿着锄头忙得热火朝天，十分不解。
“牛大，不如咱们走上前仔细看看？”
“你说的有道理。”
两道身影摘了片野芋头叶子盖在身前，往前挪了好几步，终于看清那些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们在做什么？”
“好像，好像是挖土……”
虽然不解，但看清情形之后，两人立刻回身，回了村子。
到日落时分，眼前这片田上表层污染的土已经被他们清了大半。
陶然脸上都是油污，脚下恶臭，其他人也不例外。
他们挖了几寸，发现此处污染太过，那污染之物已经渗入半尺以外，颇让他们有些头疼。
“这可如何是好，这田以后可怎么耕种啊？”
村长哭丧着一张脸，扔了锄头蹲在田边抹起了眼泪。
陶然他们几人看着，心里都十分不是滋味。
可这时，不远处另外一块田地里的方豫却惊喜地呼喊：“你们来瞧，这块田并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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