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谁他妈要你们的同情?
时应染眸色冷冽,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贺知风说这丫头极难对付了。
这个段位,比自己那弟弟还要高了一截去。
更别说她有聂家如此强悍的背景做依仗,就算有人觉得有哪里不合逻辑,也不敢轻易置喙。
“没事,我这不是挺好的么。他们也没说什么,我还不至于因为几句诽谤就身心受伤,不然我这三年得伤成什么样啊。”
贺知风轻描淡写之间,把考古系同学对自己嘲讽与指责变成了“诽谤”,却又云淡风轻地拍了拍聂姗姗的后背,表现的极为大度。
抬头再次看他们,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怨怼。
见她如此从容坦然,陈教授反倒有些刮目相看了。
莫非,她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金钱至上?
发现陈教授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贺知风知道自己翻盘的机会来了。
她轻叹口气,露出一抹苦笑,解释道:“姗姗那会儿和我同甘共苦、互为支撑,不然仅凭我们两个女孩子,如何能逃得出人贩子的魔爪?当时也的确是吃了不少苦,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姗姗因为那件事精神上受了不少惊吓,医生建议聂家人以后都最好少提。刚才她那样激动地吼你们,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触发了不好的回忆,才会有些失常。
其实,我想特别感谢各位,刚才你们无条件地维护姗姗,我这颗忐忑不安的心才总算是放下了。毕竟因为身份的缘故,过去一直很少有人愿意与她真心相交,但你们刚才对我说的话,很明显是以真心在维护她,实在是太难得了。”
见贺知风如此以德报怨,把对面这些学生糊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准备进去干架的时应染险些笑出了声。
她今天超长发挥,倒是省得自己动手了。
招娣困惑地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抱着他的脖子问:“大白兔哥哥,那个阿姨为什么要抱着我姐哭呀?是谁让她受委屈了吗?”
时应染笑眯眯地摸了下她的头,“没呢,她是被感动坏了。”
聂珊珊以往坑害贺知风都是无往而不利的,神不知鬼不觉,几乎没人能看出来。
没想到今日却被她四两拨千斤,轻轻松松给化解了,一时间难以置信。
以至于许久,她才察觉到时应染避重就轻,不但非常巧妙地回避了大家的质疑,还在这番话里设置了语言陷阱,将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不,不是的,我们当时……”
一个男同学们慌忙站了出来,痛惜地看向聂珊珊,“姗姗,你别说了。平时你总是笑容灿烂的,我们还以为当年你被拐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吃多大的苦,现在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们这些同学都是向着你的!今天听到的这些话,我们绝对不会让外人知道,乱嚼舌根的!”
“对对,你放心,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其他同学也纷纷表态。
聂珊珊顿时张口结舌,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谁他妈要你们的同情?
你们倒是继续质问她纠缠我三哥的事呀!
靠着少时的那点小聪明,她压根没有被那群人贩子欺辱过,不然哪还能在四九城的圈子里混得下去?
她这些师兄弟,平时一个个看着那么灵光,怎么贺知风几句话就让他们动摇了。
一群没用的玩意儿!
在前世观念开放的时代,被侵/犯过的姑娘都会饱受舆论非议,更何况在这个恋爱就等于结婚的保守年代。
别说是不是有证据了,只要有一丁点流言传出来,就有可能让一个女孩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毁于一旦。
至于澄清?
拿什么澄清,就算是把加害人押在法庭上,用法律逼着他澄清事实,其他人又怎么能知道?
舆论时代那都是造谣一张嘴,澄清跑断腿,更何况是这个年代了。
聂珊珊俏脸煞白,越想越生气,差点就控制不住脾气,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但贺知风深知她极为能忍,哪怕这时候气得想要杀人,也一定不会在局势对自己不利的时候发作。
她笑意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感喟道:“看来劝你上大学是对的,看同学们对你多好呀,这下我也能放心地回周县了。要是你还像之前那样总是窝在家里,指不定还会憋出什么病来呢。”
谁有病了?
你他妈才有病!
聂铮铮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眼前这个人真是她认识的贺知风吗?
转眼她看向门外……难谈恋爱能使人聪明?
这也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贺知风看到聂珊珊陷入短暂地迷茫,决定立即抽身。
“陈教授,我家里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再向您讨教。”
说罢,带着时应染及招娣迅速离去。
等聂珊珊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坐上出租车赶往火车站。
“你们给我等着!”
她跺了跺脚,眼底浮现出一丝怨毒。
彻底冷下心来后,聂珊珊故意含着颗话梅,给聂臻打了通电话,哽咽道:“三哥,你知道我在深市遇到谁了吗?”
归途中的贺知风还不知道,聂珊珊这通电话在将来会给她带来怎样的麻烦。
这会儿在火车上,索性闲来无事,她干脆拿出纸笔,写了个详细的承包策划书出来,交给时应染把关。
管理制度、人员安置、资金分配、经营方针、生产思路等等承包初期有可能需要面对的问题,贺知风都想到了,还针对不同情况,写出了不同的应对方案。
时应染看了后笑道:“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思路。”
只是,她最大的困难不在这儿,而是在承包这件事本身。
“等回去后,我们把丁副县长约出来吃个饭,探一下口风。如果县里有这个想法,我们可操作的余地才比较大。最怕的就是像郑老二所说的那样,这摊事现在没人管,上面只想拖着,拖来拖去,厂里那点根基就要被折腾没了。”
贺知风也是担心这个。
“美研所是红星的灵魂,如论如何,必须要保下来。但如果县里也有人趁机想捞上一把,很可能会把红星的厂房和美研所分开拍卖,以谋得最大的利益。如果那样的话,竞争就更加激烈了。”
时应染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你手上还有多少钱?想要承包红星,没有几十万恐怕拿不下来。”
贺知风自然也想到了钱的问题。
她打算把郑家茶馆这三年的红利先支取出来,虽说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数额有多少,但绝对不少。
郑老二旁的不行,敛财却是一把好手,自从在京市犯了大错被本家赶出门,这三年一直在兢兢业业地赚钱,就是为了做出点成绩,让以前落井下石的亲戚后悔。
还有二叔、三叔之前克扣她的分红,这两项加在一起,已经十分客观。
如若还是不够,她扭头看向时应染,“要是我找你借钱,你……”
“你想借多少?”
时应染早等着她开口呢,却故作矜持地收敛起笑意,严肃地盘算起自己的资产。
“洁然账面上有六十多万的流动资金,要用来买新的生产线,我存折里有十二万的活期,随时能取出来。家里还屯着几大本邮票,其中有猴票、全国山河一片红若干张,还有……”
贺知风赶紧伸手捂他的嘴,“你疯了,财不露白懂不懂,这么大声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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