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答应
第六十七章 答应
陈绣芳听完，眉头就皱了起来。
公社办缝纫社是好事，但是由她牵头的话，这活儿就烫手了。
“李主任。”陈绣芳赔笑着婉拒，“这个事儿太大了，我怕我挑不起来，我就一个土裁缝，哪懂什么办社啊？”
“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只会闷头干活，管不了人，要不您找别人？”
李副主任扶了扶眼镜，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推辞的意思，“陈师傅，你太谦虚了。”
“你在咱们这一带的名声，谁不知道？这个缝纫社要是没有你牵头，那还不如不办，公社党委开会讨论过，一致觉得你最合适，你先别急着推，听听具体方案再说。”
“公社办缝纫社也是为了响应上面的号召，搞副业，促生产。到时候缝纫社办起来，乡亲们得了实惠，做衣服不用跑远，价格还便宜，您自己一个人也不需要杠那么多活，事情都能分给底下人做，反而轻松。”
姜眠在屋里踩缝纫机，把外面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缝纫社，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她之前想的那些，拿瑕疵布做成衣卖给村里人，说到底就是个人的小打小闹，规模做不大。
但如果缝纫社办起来了，那就是公社认可的集体副业，布料来源，成衣销售都能名正言顺。
想到这里，姜眠看了陈绣芳一眼。
陈绣芳没注意到她，正满脸为难的跟李副主任解释，说来说去就是两个字：不干。
“师父。”姜眠忽然开口。
陈绣芳转过头来看她，李副主任和他身后的男人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来。
姜眠从缝纫机上起身，站在陈绣芳身后半部的位置，不卑不亢道：“抱歉李主任，可以先让我跟我师父说两句吗？”
李副主任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姜眠拉着陈绣芳到一旁小声说出自己的观点，“师父，我觉得这个缝纫社可以试试。”
陈绣芳没好气的推了一把她的脑袋，“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缝纫社要办起来，起码要准备好几台缝纫机、还要招人管人，单独记账目，不比我们单个人干轻松。”
“更麻烦的是，缝纫社一旦办起来，肯定还要招人，再带徒弟、教手艺的，我年纪大了养老钱也赚的差不多了，我无所谓，你将来还要靠这手艺吃饭的。”
现在她就姜眠一个徒弟，以后她没了，她的老主顾也都是会找姜眠，办缝纫社后那就说不准了。
姜眠听出她师父话里话外都是替她着想。
但她来学裁缝手艺，还真不是想以后纯靠着手艺挣钱，她是为了改革后积累做准备的。
想了想，她斟酌了一下话语，劝道：“师父，既然李主任他们是有求于你，想要你牵头的话，其实你也可以提条件的。”
“你提出来条件，他们达不到要求，那这也不能怪你不是，否则你直接这样拒绝也不好。”
“我提条件？”陈绣芳有些吃惊。
人家可是公社的人，她一个乡下土裁缝咋还能跟他提条件，不是明摆着不愿意吗？
陈绣芳摇摇头，“我要是提条件说，我不想把手艺交给除你之外的人，不想管缝纫社乱七八糟的事情……这种条件说出来，不是明摆着为难人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陈绣芳刚想问咋试啊，扭头就发现姜眠已经走到了李副主任面前。
“李主任，我师父心里也是非常支持和认可公社办缝纫社的，只是她怕自己一个人精力有限，没法挑起这么大的担子。”
“如果公社这边条件允许的话，能不能多派两个人过来，一个负责管理人员，一个负责缝纫社的账目，我师父就负责技术上的事儿？”
陈绣芳本来还被姜眠吓的不行，听完她的话后，脸皮都舒展开了。
她心里也是这个想法，缝纫社要是办起来，她只管着技术上的事情还成，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都要她操心，她就不行了。
思及此，她也顺着姜眠的话道：“李主任，我丑话说在前头，办缝纫社，要是提供一些基础的缝改技术——换个裤脚、补个补丁、做件家常衣裳，这些活儿简单，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个把月就能上手。”
“真正做衣服款式的手艺，这得要看天赋的，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学我的看家本领的。”
师徒两人的话，李副主任也理解，“陈师傅，您放心吧，缝纫社不是让您把看家本领都交出去，就是帮帮乡亲们，您要是不放心，到时候教什么、怎么教，您说了算。”
“行吧。”陈绣芳叹了口气，下决定道：“李主任，缝纫社我可以试试，但我还有两个条件。”
“你说。”
来都来了，李副主任也不怕陈裁缝提条件，只要事情办成，他能办得到的条件，他都答应。
陈绣芳开口道：“缝纫社的社员人选，我不管但我要有发言权，手脚太笨的，不踏实干活的，我不要。”
“再有就是，缝纫社我徒弟姜眠要跟我一起去，特别是做复杂成衣款式的活计，只能我和我徒弟两个人接手，其他人我只教简单的技术。”
人都有亲疏远近，她就是自私偏帮着自己徒弟，不想要别的人抢走姜眠以后的饭碗。
就连她后面年纪大了，都要主动给姜眠让位置，没道理她还多给她培养竞争对手。
李副主任看了看姜眠，笑了，“陈师傅你都开口了，那当然是没问题的。”
“不过，姜眠同志愿意跟着去缝纫社吗？”
姜眠当然愿意，她师父都这么努力给她争取机会了，她还能下她师父脸子吗？
“我愿意，谢谢李主任，谢谢师父！”
“行，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明儿就麻烦陈师傅带着您徒弟来我们公社一趟，我们走个章程。”
事情定下来，李副主任和他身后的年轻男人也没多待，说了两句客气话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年轻男人特意多看了姜眠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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