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寻找房间里的怨灵
沈问萤继续问：“你找哪个房间？”
“当然是302。”
“找谁？”
“找周明泽和林知微。”
沈问萤看着她。
“他们不是同一个房间。”
“江映”脸上的笑僵住。
下一秒，她脸皮像被水泡开的纸一样往下滑。
里面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她尖叫一声，朝沈问萤扑来。
陆见微抬手。
青色灯火瞬间将她逼退。
无脸江映撞在墙上，化作一张皱巴巴的催租通知。
通知落在地上，上面写：
【冒名代收员】
【已作废】
赵启低声：“房东可以派假人催收。”
房东仍旧笑眯眯站在走廊尽头。
“年轻人戒心真重。”
“我只是派人帮忙。”
沈问萤看着他。
“江映她们在哪？”
房东摊手。
“租客不交租，当然要谈。”
他用钥匙敲了敲身旁的305门。
“都在里面。”
305原本是空房。
此刻门牌上却没有【待收留】。
而是写着：
【收租室】
门里传来江映的声音：
“沈问萤！”
“别签任何东西！”
紧接着是顾明辉的哀嚎：
“我真没钱！我支付宝也没有！”
江映吼：“闭嘴！别暴露支付方式！”
许曼的声音比较稳：
“夏南星，别看合同。”
夏南星没有声音。
沈问萤心口一紧。
房东笑道：
“小姑娘很聪明。”
“未成年有撤销权，不好办。”
“不过她姐姐欠的门租，可以转到她身上。”
沈问萤眼神冷下来。
“债务不能随意转移给未成年人。”
房东笑出声。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爱讲人间规矩？”
“租我的房，就要按我的规矩。”
赵启开口：“你叫什么？”
房东笑容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答。
沈问萤捕捉到了这个反应。
“你没有名字？”
房东脸色沉了些。
“我是房东。”
“整栋楼都是我的。”
沈问萤：“房产证上写房东两个字？”
江映如果在外面，一定会笑。
可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房东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牙尖嘴利。”
他拿出账本。
账本封皮发黑，上面写着：
【门租总账】
“既然404来了，就先算你的账。”
“沈青栀住404时，损毁房门一扇，拖欠门租二十年。”
“乔晚晴旧门权已被你违规取回。”
“马成代理损失由404承担。”
“合计~~~”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起。
每一颗算盘珠子都像眼球。
“你需要交出一把钥匙。”
沈问萤心头微跳。
她刚从无号房拿到【初】钥匙。
房东竟然立刻知道了。
看来这把钥匙不是普通道具。
它能打开沈青栀命门，也可能打开无号房源头。
房东伸手。
“交租吧。”
“把钥匙给我。”
陆见微向前一步，挡在沈问萤身前。
房东看向他，眼神闪过忌惮，但很快笑了。
“无门者不能替有门人交租。”
“你没有门，也没有家。”
“你连租客都不是。”
陆见微没有说话。
但掌心灯印一点点亮起。
沈问萤轻轻拉住他袖口。
“别在这里动手。”
她看见了。
三楼每扇门上都贴着催租通知。
如果陆见微强行攻击房东，很可能被判定为“破坏房屋”或“暴力抗租”，连累各房间住户。
房东最擅长的就是把暴力变成赔偿，把赔偿变成门债。
沈问萤看向房东。
“你要收租，先证明产权。”
房东眯起眼。
“什么？”
“证明这栋楼是你的。”
沈问萤说。
“没有产权，你不是房东，只是非法占用。”
三楼声音骤然一静。
那些从门缝里传出的租客抱怨，像突然被按下暂停。
房东脸色彻底阴了。
“我收了二十年租。”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沈问萤：“那就是没有。”
房东手里的账本突然翻开。
纸页哗啦啦响。
“租客承认我。”
“物业承认我。”
“公寓承认我。”
“你不承认，有什么用？”
沈问萤拿出讨香碗。
“讨债需凭证。”
“收租也需凭证。”
“没有产权，账本无效。”
讨香碗青光亮起。
房东手中的门租总账剧烈震动。
账本上浮出许多名字。
有些是租客，有些是房号，还有大量“某某女”“外地男”“临时工”“小孩”。
他们被记录的不是名字，而是身份。
房东收租时，从不需要他们是谁。
只需要他们付得起什么。
付不起钱，就付门。
赵启低声说：“他收走的不只是房租，是居住资格。”
沈问萤看着账本。
“第一个被你收走门的人是谁？”
房东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扭曲。
“没人。”
“都是他们自愿。”
沈问萤：“第一个许愿让他无路可走的人，是不是你？”
房东猛地合上账本。
走廊灯光爆闪。
所有催租通知同时亮起血字：
【租客恶意拖欠，立即清退！】
302、303、304门内传来惊呼。
305收租室里，江映骂了一声。
沈问萤知道自己问到了关键。
房东就是第一个许愿人。
或者至少，他知道第一个许愿人是谁。
她握紧【初】钥匙。
钥匙在掌心发烫。
房东死死盯着她。
“你去了无号房。”
“它把钥匙给你了。”
“那个小畜生。”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三楼所有门同时震动。
小畜生。
不是鬼怪对业主的称呼。
是一个活人曾经对孩子说过的话。
沈问萤声音很轻：
“无号房里的孩子，是你的什么人？”
房东表情僵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容比之前更恶心。
“一个捡来的赔钱货。”
“住我的房，吃我的饭。”
“还敢跑。”
“我只是许愿，让他永远回不了家。”
走廊尽头的窗户砰然破碎。
风灌进来，吹得催租通知哗啦作响。
沈问萤终于明白。
第一个无门者不是租客。
是一个被房东控制、收养、买来或拐来的孩子。
那个孩子想逃回家。
房东许愿让它无路可走。
于是无门规则第一次在这栋公寓扎根。
孩子失去门，变成无号房。
房东则借此发现——门可以被收走，可以变成权力。
后来才有了物业、管理员、马成这些东西。
无门公寓的源头，不是抽象的恶愿。
是一个成年人对弱者说：
你别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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