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包袱散开，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药材和药瓶，还有几个写着云霜序名字的布偶，每个布偶身上都扎满了银针。
除此之外，还有按月份大小做的假肚子，以及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经血带，和两条染血的裤子。
林轻云看到阿星，脑子嗡的一声。
不等她反应过来，她贴身的婢女就见鬼似的叫出来：“阿星，是你，原来你在骗我……”
阿星轻蔑地看她，干巴巴道：“谁骗你了，是你主动找到我，给我钱，让我帮忙给四少夫人下药的。
你还说林姨娘对四爷有救命之恩，就算事情败露，四爷也会为了林姨娘把事情压下去，不会让人查到我们头上，现在呢？”
众人大为震惊，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谢京白已经皱眉看向云霜序：“你没中毒，你是在给云娘做局？”
不，何止云娘，自己和国公府全体，都在她这个局里。
这闹哄哄的一出大戏，本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怎么了呢？”云霜序与他对视，目光坦荡，“难道只允许你们算计我，我就不能反击了？”
满院子的人都瞠目结舌，如在梦中。
谢京白阴沉着脸站起身：“别审了，到此为止……”
“止不了！”云霜序也跟着站起来，态度强硬，分毫不让，“要么让我审完，要么同意和离，四爷自己选！”
“你……”谢京白伸手指她。
云羡立刻起身挡在云霜序前面：“指什么指，你再指一个试试！”
“好了，别吵了。”谢远山厉声道，“京白坐下，让她审完再说。”
“是啊是啊。”二夫人唯恐天下不乱，“都闹成这样了，大伙不明不白散了算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个定论才让人安心。”
谢京白深吸一口气，只得又坐了回去。
云霜序也拉着云羡坐回去，淡定地命人拿了笔墨来，请账房的管事帮忙把停云居所有人的口供全都记下来，再让她们一一确认，签字画押。
她突然如此强硬，众人都不敢招惹她，全程默默地看着，不明白她究竟要干什么。
供词刚确认完，林院判跟着府里的小厮匆匆而来。
一进门看到这阵仗，林院判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等谢远山问他，便主动上前跪在地上请罪，把自己隐瞒女儿假孕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说他第一次来给林轻云把脉时，一心想着林轻云若怀了国公府的血脉，会给他们家带来什么好处，把脉的时候就有些想当然，没仔细斟酌，也没发现林轻云服用了改变脉象的药。
直到第三次来请脉时，他才发现不对劲，但那时全府上下乃至外面的人都知道林轻云有了身孕，他再想纠正已经晚了。
他是林轻云的父亲，又是太医院的院判，是公认的妇科圣手，闹出这种乌龙，对他名声不利，女儿也有可能会失宠，在国公府待不下去。
加上林轻云威胁他，说要和他鱼死网破，他就更不敢说了。
林轻云又和他说，假孕只是为了气云霜序，逼她死心，主动和离，等云霜序和离，自己被扶正后，就找机会假装小产，瞒天过海。
谢京白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听他讲，听到后面这句，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心口阵阵抽痛，气血直往嗓子眼涌。
“你，你们……”他指着跪在地上的父女二人，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院判拉着林轻云给他磕头：“四爷，我错了，我和云娘我们都错了，我们对不住你，你要打要罚都由你，只求你看在云娘救过你一命的份上，也饶我们一命。”
林轻云已经吓懵了，被林院判一提醒，眼睛顿时一亮，膝行几步到了谢京白跟前，抱住他的腿哭了起来。
“四爷，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是因为太爱慕四爷，才想要独占四爷的恩宠。
少夫人出身高贵，才貌双全，妾身自知比不过她，才被下人怂恿着，想出那些旁门左道的法子争宠。
妾身错了，妾身真的知错了，四爷不看别的，只看在妾身当年舍命相救，为您落了一身病的份上，饶了妾身这一回吧！”
谢京白气到极致，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听她这一番哭诉，不免又有些动容。
不管怎样，林轻云当年确实救了他的性命。
事情闹到现在，他的脸面已然丢尽，面对云霜序也没什么不好开口：“云娘的事，有她的错，也有我的错，以前我没意识到自己对你的伤害，让你受了很多委屈，现在，我替云娘，替我自己向你赔礼道歉，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只请你饶了云娘这一回，不要对她赶尽杀绝。”
云霜序昨天就听阿星说了，林轻云从前对谢京白有救命之恩，她也正是想利用这个救命之恩，逼谢京白同意和离。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谢京白已经清楚知道了林轻云的种种罪行，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护她周全。
云霜序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恩情，能让他为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做到这个份儿上？
“我不管。”云霜序说，“她救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饶了她，如果四爷非得护着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下她，那就给我和离书，放我出府……”
“不可能，我不会和离，你别想了。”谢京白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
云霜序笑了笑，从账房手里拿过那一叠供词，对着他晃了两下，语气平静，却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我也不想闹得这么难看，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们逼我的，现在，要么和离，要么我拿着供词去衙门状告林姨娘谋害主母，谢四公子宠妾灭妻，四爷自己选吧！”
谢京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云霜序，面对她破釜沉舟般的强硬态度，和对自己没有半分留恋的决绝，心中百般滋味，最终都化为满满的苦涩。
那个曾经无比仰慕他，满心满眼只有他，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就会羞红脸的姑娘，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绝情的模样？
他知道他从前对她有诸多亏欠，可他不是已经在弥补她了吗？
他纵容她的脾气，包容她的任性，被她扇耳光也甘之如饴，甚至连她和谢京澜拉拉扯扯都不予追究。
这些她都看不见，感受不到吗？
为什么非要和离？
谢京澜都死了，她为什么还是要和离？
为了和离，不惜做这么大一个局，拿云娘的性命威胁他。
他其实早就没那么喜欢云娘了，不过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给她一个容身之所罢了……
这样想着，他突然眼前一亮。
肯定是因为这个。
云霜序还不知道他已经不喜欢云娘了。
她看到他拼命维护云娘，以为他和从前一样没有改变。
所以，只要和她把话说清楚，让她知道云娘现在已经无足轻重，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女人和她争宠。
让她知道她从此以后将会是他的唯一，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谢京白松了口气，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拉起云霜序的手就往屋里去：“你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干什么，你干什么？”云羡伸手拉住了云霜序的另一只手，“姓谢的，放开我姐，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谢京白简直烦透了他，对他实在装不出好脸色：“你别忘了，你是在镇国公府，我容忍你到现在，是看你姐的面子，你再敢猖狂，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说罢，不待云羡再叫嚷，对云霜序平静道：“三年夫妻，就算再怎样急着离开我，听我说几句话总可以吧？”
云霜序深知他疯起来不要命，也不想激怒他，把手里的供词递给云羡，让他随时准备带上供词去衙门，而后才对谢京白说：“我可以听你说话，但我要让绿波和阿星陪我一起。”
“行，我答应你。”谢京白只想快些把自己的心里话说给她听，丫头听到也无所谓。
四个人撇下一院子的人回了正房。
房门关起，云霜序都懒得往内室去，直截了当道：“四爷有什么话快说吧！”
谢京白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又不是滋味：“你真就这么着急吗，离了我，你能去哪儿？”
“这个就不用四爷操心了。”云霜序说，“我去意已决，四爷再说什么也不会让我改变心意。”
“那我要是说我会把云娘送走呢？”谢京白问道。
云霜序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谢京白却仿佛看到了希望，抓住她的手握在胸前：“霜序，你相信我，我对云娘其实没有多少感情。
她样貌不如你，才情也不如你，我和她一起根本没什么共同话题，我说的很多话她也压根听不懂。
可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答应过她，会护她周全，让她先生下一个孩子稳固地位，所以我才会冷落你。
我冷落你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而是你太好了，我怕我和你在一起后，就会情难自控，再也不想到云娘那里去。
所以我只能拼命克制自己，想着快些让她生下孩子，我就可以没有负担的和你在一起。
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对她怀孕的事特别重视，才会一时失察被她蒙骗。
现在，既然事情已经闹开了，我不会再留她，她自己也没脸再留下来。
你放过她，让她父亲把她领回家吧，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无阻碍，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地对你好，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命都给你，好不好？”
谢京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下来，满怀期待地看着云霜序。
他已经把自己的心都剖给她看了，她多少总该有一点触动吧？
只要她有一点点的触动，自己就可以再接着努力。
然而，云霜序脸上却没有一丝动容，只是平静地冲他笑了一下：“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我只要一张和离书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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