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阎罗试炼！
十尊伟岸的帝王虚影，如同十座镇压着亘古时空的太古神山，降临在森罗殿之上。
那十双仿佛能洞察三界六道，审判万物众生的威严眼眸，在同一时间，落在了那道被哭丧棒与判官笔死死护住，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的残魂之上。
叶白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十道目光的注视下，仿佛被彻底地看穿、洞悉，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绝对的、无法抗拒的碾压！
为首的那尊身穿黑色帝袍，气息最为威严厚重的阎罗王缓缓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没有开口，但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却如同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之音，直接在叶白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叶白。”
“汝，本是一介凡人，机缘巧合之下，得【青天大老爷】之传承，掌地府之权柄。”
“然，汝心性不足，德不配位，屡次强行召唤吾等之力，早已超出汝之神魂所能承受之极限。”
“祭天台一役，汝为救同伴，不惜燃烧神魂，自毁根基，此举虽有情有义，却也已是逆天而行，本该神魂俱灭，永堕沉沦。”
那声音没有丝毫的指责，也没有任何的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而又残酷的事实。
叶白的残魂，在这威严的审判之音下，剧烈地颤抖着。
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
回想自己这一路走来，每一次动用“青天大老爷”的力量，几乎都是在被逼到绝境，靠着一股冲动和侥幸。他从未真正理解过这力量背后所代表的责任与重量。
“然……”
就在叶白以为自己即将迎来最终的审判，彻底化为飞灰之时，阎罗王那宏大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念汝此番，并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兄弟两肋插刀，舍生取义，尚存一丝‘公义’之心，未曾辱没【青天大老爷】之名。”
“吾等十人，商议之后，决定予汝最后一次机会。”
机会？
叶白的残魂，猛地一颤，那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似乎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一个来自于地府的，真正的试炼。”
阎罗王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容置疑。
“汝若能通过，吾等将重塑汝之神魂，赐汝新生，让汝真正地执掌地府权柄，成为名副其实的行走于人间的青天。”
“汝若失败……”
那声音微微一顿，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森罗殿。
“汝这最后一缕残魂，将彻底被九幽炼狱的无尽业火，焚烧殆尽永世不得超生！”
没有选择的余地。
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叶白那微弱的残魂，对着那十尊伟岸的帝王虚影，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传递出了一道意念。
——我，接受。
“善。”
阎罗王那威严的虚影，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身旁，一尊身穿青色帝袍，面容严肃，掌管着第一殿的秦广王，一步踏出。
“第一场试炼，由本王主持。”
“试炼内容——断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叶白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宏大力量，瞬间从森罗殿中抽离，拉入了一个由无尽幻象构成的，灰蒙蒙的审判空间。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古朴的，充满了审判气息的案台。
案台之上，静静地摆放着他那支，早已布满裂痕的判官笔。
紧接着。
无数道充满了血腥、怨毒、不甘、悔恨的魂影，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跪伏在他的面前。
一个个充满了争议的，复杂的，甚至可以说是无解的案件卷宗，也如同雪花般，飘落在他的案台之上。
有为了守护一城百姓，而不得不下令屠戮了邻城数万无辜降卒的铁血将军。他的魂影之上，既有守护苍生的无量功德金光，又缠绕着数万亡魂的滔天怨气。
有为了给被恶霸残害的家人复仇，而将恶霸满门上下，无论老幼妇孺，尽数屠戮的绝望孝子。他的魂影之上，既有复仇的快意，又背负着滥杀无辜的沉重业障。
有盗取富商万贯家财，散尽家产，救济了一方饥民的侠盗。
有为了研制出能拯救亿万生灵的丹药，而用无数活人进行残酷实验的疯狂药师。
……
每一个案件，都无比的复杂。
每一个魂影，都善恶交织。
每一个抉择，都拷问着灵魂。
“判！”
秦广王那威严的声音，在审判空间的上空回荡。
“汝，需在香尽之前，用汝手中之笔，为这桩桩件件，做出汝认为，最公正的判决。”
“记住，汝的每一次判决，都将引动汝神魂深处，那枚【青天大老爷】神序印记的共鸣。”
“是与非，黑与白，功与过，罪与罚……”
“皆在，汝一念之间。”
叶白看着面前那堆积如山的卷宗，看着那些充满了挣扎与痛苦的魂影，他那微弱的残魂，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公正？
什么是真正的公正？
是简单地，用律法来衡量，非黑即白，善恶分明吗？
不。
他想起了那个屠城的将军，他救了苍生，却也造下了无边杀孽，他该当何罪？
他想起了那个复仇的孝子，他为亲人报了血海深仇，却也让无数无辜之人，家破人亡，他功过几何？
叶白的神魂，在这无尽的幻象之中，经历着一次又一次，内心的挣扎和灵魂的拷问。
时间，在飞速地流逝。
案台上的那根，由阴气凝聚而成的线香，已经燃烧了过半。
叶白，却迟迟无法落笔。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快要被这无数个，两难的抉择，给彻底地撕裂了。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边缘。
他突然想起了孙醒。
想起了那个，虽然有时候很混蛋，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总能坚守底线的兄弟。
他想起了夏璃。
想起了那个，虽然脾气火爆，杀伐果断，但内心深处，却依旧保留着一丝善念的妖王。
他想起了，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些生死瞬间。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守护他们，而选择燃烧神魂的，那一刻的决绝。
那一刻，他没有去想什么天理，什么法则。
他只是，遵从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守护。
守护自己认为，值得守护的东西。
或许，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公正。
所谓的“公正”，并非是冷冰冰的，非黑即白的简单划分。
而是在权衡了天理、国法、与那最朴素的人情之后，所做出的最艰难的，却也最无愧于心的抉择！
“我明白了。”
叶白那双空洞的眼眸之中，第一次亮起了一丝明悟的光芒。
他缓缓地，拿起了那支布满裂痕的判官笔。
他不再犹豫。
笔尖，落下。
“将军，功大于过，当入英灵殿，享万民香火。然，杀孽过重，需入拔舌地狱，受百年之刑，以消其怨。”
“孝子，情有可原，但滥杀无辜，罪无可恕。判其入油锅地狱，受千年之苦，以赎其罪。其冤屈，自有本官，为其昭雪。”
“侠盗，劫富济贫，功过相抵，判入轮回，来世为富家子，享一世安乐。”
“药师……”
……
他下笔如飞，每一个判决都果断，决绝，却又蕴含着一丝人性的温度。
他神魂深处，那枚【青天大老爷】的神序印记，随着他的每一次落笔，都爆发出愈发璀璨夺目的金光！
当他，写下最后一个判决的瞬间。
轰——！
整个审判空间，轰然破碎！
秦广王那威严的青色帝王虚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着叶白那虽然依旧微弱，但却比之前凝练了数倍的残魂，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没有说话。
只是对着叶白，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道精纯到了极致的，充满了“断罪”与“审判”法则的青色本源神力，从他的指尖飞射而出！
瞬间，就没入了叶白那残破的神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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