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姐弟相见


第一百一十八章  姐弟相见

贾琅听到这话,顿时内心有些愧疚。

自己现在虽然算得上顺风顺水,但多半部分,还是姐姐在宫中替自己说了不少好话。

元春看出来贾琅愧疚,很快换了话题。

随后,元春便开口到:

“琅儿弟弟,我想在宫里做点事,既然争宠无望,不如做点有用的。”

“我打算在凤藻宫设一间织造坊,教宫女们纺织刺绣。”

“成品卖出宫去,收入一半归宫女,一半充宫中用度。”

“日后若做得起来,还想在宫中推行节俭养德之策,减少不必要的排场开支。”

贾琅听到这话,内心有些担忧。

“这些事都很好,但姐姐要是做的话,会得罪人。”

元春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笑。

“不得罪人的事,谁都能做,正因为会得罪人,才该由我来做。”

“我是贤德妃,节俭是我的本分,我把排场省了,那些等着看贾家笑话的人反倒没了话说。”

贾琅看着元春,忽然发觉自己从前竟低估了这个姐姐。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姐姐自始至终都有自己的打算,不过是在静待一个能一展抱负的时机罢了。

贾琅想明白后,便开了口。

“那就依姐姐说的办,往后有需要弟弟出力的地方,姐姐尽管开口......”

“唉,弟弟,你有心了。”

又过了些日子,织造坊在宫内深得宫女们喜欢,宫内虽然有些闲话,但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元春的织造坊运转一年后,宫中的脂粉开销足足省下了两成。

宫女们手里都有了富余的私房钱,人人都感念元妃娘娘的恩德。

皇帝听说这件事后,特意亲自到凤藻宫看了一回。

等皇帝到了后,只见宫女们都在织机前忙碌,元春则坐在一旁亲自查验货品。

皇帝见元春这般认真,便朝她走了过去。

“爱妃,朕觉得你变了。”

元春缓缓抬起头来。

“陛下,哪有什么变不变的。”

“宫里的日子漫漫,总得找些事做。”

“做点有用的事,总比成天琢磨那些虚浮是非来得踏实。”

皇帝沉默良久,终究只是拍了拍元春的肩膀,便转身离开。

那之后,皇帝来凤藻宫的次数没有增加多少。

但每次来,都愿意多坐一会儿,多听元春说说话。

皇帝也会在织机前停下脚步,拿起一块刚织好的绢布看看针脚。

有时也会问一句织造坊的收支。

元春一一回答,只不过语气像是在说家常。

后来宝钗借着诰命夫人入宫朝贺的机会,得元春召见。

两人见了面后,元春便有些感慨地说道:

“我不指望宠冠六宫了。”

“我只想让皇帝知道,我是有用的。”

“这比什么宠爱都踏实。”

......

安顿了宫里的姐姐,贾琅又开始着手清理府里的陈年旧账。

秦可卿病逝已近十年,宁国府当年那场丧仪的排场至今仍是京城老辈人嘴里的谈资。

贾琅翻阅贾氏公业堂的旧档时,无意间翻到了宁国府那年丧仪的开支明细。

账页上墨迹已经泛淡,但数目字仍然清清楚楚。

棺木用的是忠顺亲王才用的规格,停灵四十九日,水陆道场做了一百零八场。

光是打赏僧道的银子就支了八千两。

贾琅越看眉头越紧,当即把贾珍叫到了定国公府书房,把账册摊在他面前。

“珍大哥,这些账目你比我清楚。”

“当年丧仪的规格,是谁定的?”

贾珍看了一眼账册,脸上有些不自在。

贾珍说都是他定的,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只想着场面要大,没想过逾制的事。

贾琅冷哼一声。

“岂止是逾制。”

“这副棺木的规制,若是被御史翻出来,弹劾的折子能堆满龙案。”

“死因本来就说不清楚,丧仪又留了这么大的把柄。”

“一旦被人揪住,不但宁国府颜面扫地,元妃在宫里也会受牵连。”

贾琅把账册合上。

“这些账目从今日起全部移交贾氏银行封存,对外只说是在整理族谱开支。”

“回头我让人列一份清单,凡与当年丧仪相关的账目,书信,名册,一并封入银行的密档库。”

“密档库的钥匙由你我各执一把,要开库必须两人同时到场。”

贾珍见他说得郑重,脸上的不在意也收了。

沉默片刻后,贾珍便点了头。

贾琅随后放缓了语气,接着说道:

“还有一个人。”

“可卿当年的贴身丫鬟宝珠,如今嫁在京城一个屠户家里。”

“她是最知道内情的人,若有人想翻旧账,头一个就会找上她。”

贾珍脸色微变,问琅三爷的意思是把她送出京城,让她走得越远越好?

“让她迁居扬州吧。”

“那里有贾氏银行的分号,可以给她丈夫安排个差事,她也不必担惊受怕地过日子。”

贾珍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安置费要多少,宁国府出了。”

“不必。”

“这笔钱由定国公府出,只是日后若再有人问起可卿的事,宁国府一概不知。”

“她已经嫁人多年,跟宁国府没有瓜葛了。”

“琅三爷,可卿的事,你为什么花这些心思?”

“可卿的事若被人翻出来,伤的不仅是宁国府,是整个贾家。”

“元妃在宫中,忠顺亲王的人正愁找不到把柄。”

“死者为大,让她安息。”

“活着的人也该警醒些。”

贾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接过那份密档清单,亲手签了字。

过了几日,贾琅派贾青去寻宝珠。

贾青找到她时,她正在院子里剁猪骨,两手油腥,见了生人吓得直往后退。

贾青把来意说明,她愣了很久。

然后解下围裙,进屋收拾包袱。

离开京城那天,宝珠带着丈夫和一个三岁的儿子,坐上了南下的马车。

贾青送到城门口,她掀起车帘问了一句。

“三爷为什么要帮我?”

贾青按贾琅交代的回了句。

“三爷说,你伺候过秦大奶奶一场,这份情他替贾家还。”

宝珠放下车帘,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渐渐远了。

安顿了可卿的旧事,贾琅与宝玉又着手清理起其他几桩陈年旧账。

洗心堂来了一个落魄书生。

这人自称姓黄,说自己是秦钟的表弟,辗转多年才找到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册,说是秦钟临终前托他带给宝玉的。

可他家里连遭变故,自己穷困潦倒,一直没能送到。

宝玉接过书册,翻开扉页,看到了那行熟悉的小字。

“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宝玉握着那本书站了很久。

随后,宝玉便对着他说道:

“你表哥的字,这些年我一直记着。”

“你既然来了,就在洗心堂住下吧。”

“读书也好,做事也好,我替你表哥照顾你。”

黄生在洗心堂住了下来,每日跟着扫地,劈柴,抄经。

他原本有些底子,在洗心堂静下心来温习了半年,后来考中了秀才。

放榜那天,他回到洗心堂,站在禅堂门口朝宝玉深深鞠了一躬。

黄生急忙走到宝玉的禅房敲了敲门。

“哥哥,我中榜了,若不是您肯收留我......”

宝玉摆了摆手。

“谢你表哥去。”

“他当年在贾府陪我读书,如今我替他照顾你,一报还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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