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老臣托孤
第一百一十一章 老臣托孤
北静王托孤的消息在京城里传开，陈老侍郎第一个来到王府拜见。
陈老侍郎在兵部熬了三十年，退隐之后一直深居简出，这辈子攒下了些家底，却从来不敢把银子存到钱庄里。
这一切都是因为，陈侍郎早年曾在京城一家钱庄存了五百两，没想到那家钱庄后来倒闭，东家卷款跑路。
陈老侍郎攥着存票在衙门里苦等了三天，最后只讨回了三成银子。
从那以后，陈老侍郎就再也信不过钱庄了。
今天，陈老侍郎找上门。
进了书房，陈老侍郎把包袱往桌上一搁，当着贾琅的面掀开，这才发现里面竟是两万两的银票。
陈老侍郎挥了挥手，对着贾琅说道：
“国公爷，这银子老朽想存您这儿。”
“老朽打听过了，您的银行每笔存款都有底银压着，户部还派了专员坐镇，我不图那点利息，就图夜里能睡个安稳觉。”
贾琅没急着收，先把存款契约递了过去，指着上头的条款逐条念给他听。
念到若有亏损，银行承担，若有收益，尽归存户时，陈老侍郎眯起眼打量着贾琅。
“这话当真?”
“亏了你掏腰包补，赚了我全拿走?”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官府备档。”
陈老侍郎盯着他看了半晌，默默低下头签了字，又按了手印。
站起身时，陈老侍郎郑重地拱了拱手。
“国公爷，老朽在兵部待了三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嘴上抹蜜的多，干实事的少。”
这银子放定国公你这儿，我都觉得比放在家里面踏实的多。”
......
有了陈老侍郎领头，随后几日，那些退下来的臣工纷纷都来到贾氏银行这边存钱。
只不过，在这里来存钱的理由大同小异。
放外头怕钱庄跑路，搁家里怕贼惦记，存贾氏银行，图的就是定国公这块金字招牌。
贾琅更是来者不拒，但每回都要把契约逐条念一遍。
贾琅越是这般较真，来存钱的人反倒越是心安。
真正让贾氏银行在京城彻底站稳脚跟的，是户部那笔轰动一时的大买卖。
过了没几日，户部尚书何大人给皇上递上一道折子，算了一笔账。
折子上说道。
国库存银常年在库房里闲置，分文不生，若拨出十万两存入贾氏银行，按年息一厘五计算，一年便能轻松获利一万五千两。
这钱虽算不上巨款，却足够修缮一段河堤，或是多供养一营士兵。
户部尚书在朝会上刚刚念完折子，忠顺亲王水溶便走了出来，直接发难。
“国库之银岂能存入私人商号，成何体统！”
“户部掌管朝廷的钱袋子，把国库银子交给私家银行，万一出了差错，谁能担此重任！”
“他贾琅担得起吗！”
听到这话，贾琅不紧不慢地走出列班。
“王爷说国库之银不可存于私家，臣倒想请教王爷，国库之银存放在户部库房，可曾生出过一文钱的收益。”
“十万两在库房放一年，依旧是十万两。”
“存入银行，一年后便会变成十一万五千两。”
“这一万五千两，无需加税，无需增赋，不过是让死钱盘活罢了。”
“至于王爷担心出了差错谁来承担，臣的银行有底银制度，还有户部派员监管，每一笔账目都公开可查。”
“若这样还能出纰漏，臣这颗脑袋，王爷尽管拿去。”
水溶听到贾琅这话，顿时脸色一沉。
片刻后，水溶正准备开口反驳，张廷玉却从一旁走了出来。
“老臣以为，不妨一试。”
“先存十万两，试行一年。”
“若无差池，再商议增存事宜。”
“国库闲银放着也是浪费，不如让它生点利息。”
“况且有户部盯着，账目每月呈报，出不了大乱子。”
水溶转头怒视张廷玉，终究没敢把反驳的话说出口。
张廷玉在朝中的威望，可不是现在自己能轻易顶撞的。
皇帝等张延玉说完后，终于开口。
“准，先存十万两，试行一年。”
“户部监管的章程再加一条，国库存款的账目，每月单独造册，直达御前。”
贾琅随后拱手说道。
“臣，遵旨！”
早朝散会后，十万两国库白银存入贾氏银行的消息传出，京城商界顿时轰动。
这叫什么，无异于朝廷亲自为贾氏银行背书。
原本还在观望的商户大贾不再犹豫，纷纷将压箱底的真金白银存入银行。
定国公府的书房中，贾青正给贾琅讲着近日街面上的议论。
贾琅听完，脸上却毫无喜色。
黛玉进来换茶，见贾琅神色凝重，便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头。
“十万两国库银存进来，外头都说这是天大的荣耀，你怎么反倒不高兴?”
“黛玉，你可知道，这钱一来，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以前银行出点小问题，咱们自己补上就行，现在国库银子在里面，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出了事，丢的不是我的脸，是朝廷的脸面。”
黛玉安慰道贾琅。
“这事儿认真点儿就行了，琅儿哥，这不是还有宝钗姐给你看着呢。”
......
春去秋来，贾氏银行一晃便经营了五年。
五年间，通兑铺满了全国十三行省，银票年发行量逾二百万两。
贾氏公业堂的年分红，也从最初每股三钱银子，涨到了一两二钱。
族人们靠着分红便能维持体面，手头宽裕了，主动去公业堂谋差事的人反倒多了起来，毕竟做事还能再拿一份丰厚的薪俸。
曾经让荣国府头疼不已的世袭冗官毛病，在这五年里不知不觉地消解了。
头一年还有几个旁支的长辈倚老卖老，嫌分红少来闹事。
贾琅也不恼，直接把账本拍在桌上，问他们是想接着闹，还是去公廨堂做事。
有人拉不下脸，有人选了做事。
两年过去，那些闹事的人瞧着做事的连分红带薪俸比他们闹来的还多，也都收了声，找了营生。
王熙凤的香皂买卖，也借着银行的通兑彻底做大了。
如今基本上全国范围内，只要是有琅琊阁商号的地方，都能买到这款香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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