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斗殴
陶然院离和安阁不算远，也逐渐被热浪波及。
庭院也陷入了一片混乱，有的还去和安阁也出一份力。
陈蔚第一反应是是要去确认萧韫真的安全，她用力地拍了拍主房的门，“爷，您在吗？”
等了片刻不见回音后陈蔚顾不得什么礼节尊卑，直接推门而入，就算萧韫真还睡得正香也不得不将她摇醒。
“爷快些穿上衣服，和安阁的火要朝这边来了！”
萧韫真仍旧睡眼惺忪，过了会儿果然是听见了外头的吵闹声，她从床上爬起边穿外衣边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蔚摇摇头，“阿蔚也不清楚，好像是两个纨绔子弟闹事，刚才侯爷还很生气的出了府门。”
被宋可高声吼回魂的两拨人仿佛灵魂被吸干了一般，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火烧侯府”的杰作。
多日不见的安阳侯未理仪容脸色阴鸷的出现在府门前，虽有些衣冠不整，但强烈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宋可心下一惊，微微垂下眼。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萧聿阴沉的扫过底下的每一张脸，嗤笑道：“原来本候竟落魄至此，由得人随便在自家门口喊打喊杀，还顺便烧了本候的一处宅院。”
他的眼神移向试图躲避对视的宋可，“宋大人，你怎么看？”
宋可闭着眼轻叹一声，“我……”
雄浑的马蹄声飞掠而来，打破了这场僵局。
这头的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宵禁内巡夜的禁军，而今日又刚好是荀长东当值。
待止步的嘶鸣过后，萧聿对荀长东简单行了一礼，“荀大统领，本候自认从未惹上这两位公子，今日他们居然因私怨在长乐街持械斗殴，还殃及了侯府。”萧聿的语气毫不客气，显然他正气在头上，“这样的事情，大统领说说……这得要怎么算？”
果然荀长东就镇住了场子，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凛不可犯是宋、秦此类人万万比不上的，显得二人愈发可笑至极。
他背脊始终挺得笔直，刀锋一般的目光扫过惴惴不安的两拨人，道：“宋旭秦照二人无故犯夜，笞三十；其他从犯，笞二十。”接着他又与下属吩咐道：“罚完之后皆关入京兆狱等候明日京兆尹的提审。”
“末将遵命。”
一个部门自有一个部门的规章制度，他们在宵禁期间持械斗殴故触犯了犯夜的条令，禁军有权处罚他们。
而其他别的只能交给别的地方再行处置。
光是鞭笞三十这一条就足令宋可头晕目眩，觉得这把火烧的不是安阳侯府，烧的分明是自己的心。
宋可拉下脸央求道：“荀大统领，我儿自小身体不好，这三十鞭下去，哪里还能保得住命啊！”
“哦？身体不好？”荀长东哑然失笑，目光清晰的锁定在挂了不少彩的宋旭身上，“不如大人明日早朝这样回应陛下如何？”
宋可老脸一红，狠狠的剜了宋旭一眼。
荀长东不欲与之多加纠缠，沉声道：“给我带走！”
“荀大统领！”
宋可心神俱裂，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宝贝儿子就这样被带走。
安阳侯府这边救了大半夜的火终于把火舌全部扑灭，和安阁真是被烧的一点也不剩。
萧裘房间那张大床早就被烧得只剩下晃晃悠悠的床架子，萧聿摸着床沿的凸起，勉强打开了嵌在墙壁的还算有样子的暗门，一股浓烟朝他席卷而来。
他站在入口愣怔的望着也是一地残局的内里，嘲笑自己真是天真，昨夜的火大成那样，这里怎么可能幸免。
萧聿安静的看着青灰色的天，再过一个时辰便是早朝了，他疲乏的闭了下眼睛，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气氛诡异的早朝过后，皇帝单独把户部尚书秦肃贤和御史大夫宋可叫到议事殿。
议事殿内，皇帝头疼的看着这两位溺爱幼子的朝廷大员。
恨铁不成钢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居然纵容他们当街闹事！”
“陛下，臣冤枉啊！”
宋可即使有些惧怕皇帝威严，但也要为自己辩上一辩。
“分明是秦尚书的儿子先殴打我府上的小厮，这才闹出昨天那般事情来。”
秦肃贤听宋可对宋旭的所作所为只字不提并且还倒打一耙，心中怒气更甚，“宋大人此言差矣！分明是宋旭先派人殴打我儿，之后居然还放话长乐街见，宋大人怎么不敢认？”
宋可一听就更不服，“秦尚书，我儿何时派人殴打秦照了？你说说清楚，莫要信口雌黄！”
皇帝冷眼看着他们互相推诿、丝毫不提及这次斗殴的缘由。
“今早安阳侯的折子都递到朕的手上了，你们还有何话要说啊？”
宋可和秦肃贤相顾无言，安阳侯萧聿虽无官职，但他是一品侯爵，可以向皇帝直接上折子。
“宋旭与秦照二人，聚众斗殴还烧了侯府。在尧京都敢如此这般大张旗鼓，朕倒想问问，你们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朕。”
皇帝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谁能说说，昨日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闹成这样？”
宋可和秦肃贤均都心中一沉，皇帝的这道题是个送命题，他们可以回答因为彼此看不顺眼，甚至可以回答因为女人争风吃醋。
唯独不能回答，因为抢夺官位。
不能将这个罪认下，一旦认下了皇帝也要认，因为这些都是在他的默许之下所堆积的爆发。
朝廷本就是乱了，皇帝做错的太多了，他没有勇气去面对一些不堪，那就只好让某些腐烂继续发臭。
一闭眼一睁眼又是河清海晏，物阜民熙。
只要自己还身在浮华，就可以继续自欺欺其人。
秦肃贤与宋可果然就是默不作声，这件事只要不出声，就好办。
皇帝顺坡下马，淡淡道：“平日让你们多加管教约束家中幼子，偏是不听。这回烧了安阳侯府，下一回是不是要火烧皇宫了？”
宋、秦二人低头恭声道：“微臣不敢！”
“聚众斗殴，火烧侯府。依朕看，宋旭与秦照得再各自追加廷仗二十，不然难平安阳侯心中怨气。”
一边是门阀士族子弟，一边是开国功臣之后，地位都差不多，两两抵消之下更容易处理得公平。
都别说谁欺负了谁。
底下二人咬咬牙，还是认了。
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多谢陛下隆恩！”
“不过……”
皇帝话锋一转，“宋可身在御史台为御史大夫，有监督百官、整肃纲纪之权，可却屡次纵容幼儿犯戒，实在是不配站在如此位置。即日起，降为侍御史，朕看你得再从基础好好学学。”
宋可脸色一白，从从三品降到了从六品下，这种灭顶性的打击毫无征兆。
户部尚书秦肃贤也跟着担心起自己的命运，待他做好准备迎接暴击之时，皇帝什么也没说，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秦肃贤出宫的这一路都在揣摩这皇帝的意思，皇帝如此决绝，想必他心中早就有了顶替的人选，只是在找机会将宋可换掉。
自从七八年前副丞相隋康死了之后，当年已经做了几年丞相的辛海酆可谓是一人之下，朝堂之中他一枝独秀大权在握。
宋可又是辛海酆一党的人，皇帝只动宋可不动辛海酆……那看来辛海酆一定还有用处……
再加之现在朝局逐渐分为端王派和晟王派……
如今没了副丞相，但御史大夫这个官职仅在丞相之下，皇帝换掉宋可扶持他人上位，为的就是期望能有人对抗、但又不需要他真的打倒辛海酆。
秦肃贤突然醍醐灌顶，皇帝这是分明想营造一个完美的牵制之势。
(https://www.lewenn.com/lw65558/3030790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