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复少年气

“何人在无故喧闹！”

禁军大统领荀长东领着三两队伍行至此处。

此刻柴微躺在地上嗷嗷叫唤起不来身，萧韫真也好不了多少，青紫一片的嘴角在瓷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一双墨瞳淡淡扫过荀长东，仿若七年前隋府的那一幕又在眼前浮现。

血流成川，刺心刻骨。

萧韫真每每见到他，总会忆起那段挥之不去的噩梦。

荀长东环顾四周，简直一地鸡毛。

“各位大人，这究竟是何意啊？”

萧韫真敛去眼眸的波动，随手掸去衣上的灰尘，欠身揖礼，“荀大统领。”

这里文官众多，激情愤慨的将方才之事与荀长东说了一通。

宋可苦口婆心道：“大统领，不是我说你，你以后可得好好加强宫门这块的防禁呐！不然以后可要人人自危了！”

荀长东蹵起眉头，朝部下使了个眼色。

“哎哎哎，你们干嘛呢！”

禁军一鼓作气抬起柴微，丢麻袋似的将他扔在大街上。

柴微吃痛惊呼，扶着腰扭成一根大麻花。

“禁军滥杀无辜啦！”

任他如何撒泼，听到动静的百姓们也只敢微微侧目，脚下步子加快远离这是非之地。

大家都是出门讨生活的，谁敢去管皇城之下的事情！

闹剧终会退幕，萧韫真蹒跚着步子去拾被她丢弃在角落里的官帽。

孤零零的帽子沾满泥灰，萧韫真目中泛起一丝晦色，也许这才应该是它的本貌。

一双修长的手率先拾起这顶官帽，“给。”

萧韫真顺着紫色朝服望去，笑若春风的姜雀与这方凄静的宫墙格格不入。

姜雀如今二十有六，按官位来算是萧韫真的顶头上司，他为人豁达，风流潇洒一表人材，与他接触过的人无不称赞一句姜郎果真待人接物面面俱到八面玲珑。

他将手中之物递给萧韫真，“十三，你家侯府的马车已经到了。快回吧，记得叫个大夫看看身上的伤。”

萧韫真挺直了脊梁，淡淡一笑，“谢过大人。”

不过瞬间光景，萧韫真又是以往那个温润稳重的萧十三。

方才打架时的鲜活少年之气荡然无存。

马车内，陈蔚抽出怀中的手帕，仔细擦掉官帽上的灰。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滴落在手中的官帽上，绽开了朵朵墨莲。

萧韫真看了她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阿蔚，别哭了。”

陈蔚咬着唇微微点头，“好，都听爷的。”

金秋时节，街边小摊贩上的桂花糕香味扑鼻。

近日尧京确实是又接纳了一批流民，街头巷尾每隔几步便可见衣衫褴褛之人。

“嘿，你们这些个小兔崽子！把我的桂花糕还来！”

几名少年似乎是饿得不行了，满是脏污的爪子一把将小摊上的桂花糕裹入怀中，拔腿便跑。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遁入茫茫人海中，徒留摊贩小哥跑得气喘吁吁指天骂地。

“小王，这份给你！这糖糕可香得很呢！”

被叫做小王的男孩小心翼翼接过香喷喷的糕点，脏兮兮的脸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泛着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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