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不宜见血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宜见血
程、柳两家还好，每一家都有一个菌冠级坐镇，族人四五百，在这落月城虽算不上大势力，但好歹有几分根基。
可马、赵两家的家主，仅仅只是菌子级而已，在这落月城属于最底层的存在。
别说参加这种规格的宴席，平日里连跟大势力说上话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他们凭什么拥有十道禁符？
在场众人虽然心中疑惑，但都是聪明人，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质疑薛家伯公的决定。
毕竟静夜司的浮舟还碎在街上，谁也不想当下一个唐星。
可偏偏就有人不信邪。
“陆伯公，这四十个名额给他们四家，着实浪费了啊。”傅老坐在席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看向这位老人。
他在落月城声望颇高，创建的学院招收的都是南域各地小城之人，李轩鹤和何靖便是他的学生。
南域百座小城内的静夜司司主，有三分之二都是从那个学院里走出来的。
可以说，光是这份人脉，整个南域就没有第二个人能跟他比。
傅老见陆言没有回应他，缓缓起身，离开自己的席位，走向主桌。
“我们南域本就不如其他三域，每次禁区开启，活着出来的人最多不过三分之一。”
他站在主桌前，扫了程烟柔八人一眼，“如今既然重新分配禁区名额，就更不能浪费了。”
“应该让有能力的人进入禁区，而不是把宝贵的名额，交给没用的人去送死。”
“陆伯公，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他就那么站在主桌前，等着陆言回答。
程烟柔低下了头。
其余几人也都低下了头，不敢反驳。
面对这位桃李满南域的老人，他们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陆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世间总有这种倚老卖老的人，摆出一副为了天下苍生的嘴脸，张口闭口都是大局为重，可骨子里盘算的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他转头看向李轩鹤和何靖，“本来看在两位司主的份上，给你三十道禁符，看来你是一点儿都不珍惜啊。”
傅老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陆言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静夜司辱我薛家，你叫我给你面子，你配吗？”
傅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僵住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南域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敬着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
“把三十道禁符高价卖出，口口声声说为了南域，你配吗？”
两句你配吗，问住了傅老，也问住了在场所有人。
傅老站在主桌前，嘴唇微微颤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没想到陆言会知道这些事，更没想到陆言会在这种场合当众说出来。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声望，站出来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没有人会驳他的面子。
可陆言不是傻子。他虽然初到落月城，但该知道的，他几乎都知道了。
不该知道的，他也知道一些。
“我薛家每次派人前来落月城，在进入禁区之前，都被静夜司禁止入内。”陆言的目光扫过全场。
“是程、赵四家一直在接待他们，于情于理，他们多得十道禁符，过分吗？”
这话一出口，程烟柔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陆言。
其余几人也全都抬起了头，脸上满是震惊。
他们四家确实是每隔五年就会接待几个人，每次都是静夜司那边打了招呼，说是从偏远小城来的，让他们照看一下。
那些人来的时候也不多说话，住几天就走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是薛家的人。
他们也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不过是顺手帮一把的事。
难怪从踏进薛家大门的那一刻起，迎接他们的是薛家伯公，引导他们入座的是五色界尊。
难怪他们四个小家族能坐上主桌，而三大顶级势力和傅老只能坐在一旁。
一切都有了解释。
“陆伯公，你这是在污蔑我学院。”傅老剧烈的喘息着，直勾勾地盯着陆言，那张原本从容的脸上，此刻全是怒意。
他伸手指着陆言，手指都在发抖。
“污蔑你学院？”陆言摇头一笑，“上次一道禁符你卖多少灵香来着？”
傅老的瞳孔猛地一缩，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要是忘了，可以问问罗家主。”陆言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罗阳，“毕竟你们合作了那么久。”
罗阳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他坐在席位上，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他身上。
他罗家每次都会找傅老购买十道禁符，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从头到尾只有他和傅老两个人知道。
他实在想不通，陆言是怎么知道的。
“你走吧，”陆言收回目光，“那三十道禁符没了。”
“趁着我心情还不错，今日我薛家乔迁之喜，不宜见血。”
这是逐客令。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再不走就是自取其辱。
傅老站在原地，终究没有再说出一个字，转身，朝院门外走去，背影看着比来的时候佝偻了不少。
“陆言，那三十道禁符……”李轩鹤忍不住开口。
他知道自己老师的为人，但禁符毕竟关系重大，三十道说没就没了。
陆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剩下的禁符，我会留给一百座小城，分文不取。”
李轩鹤愣了一下，随即闭上了嘴。
在场其余人也跟着愣了一下。
分文不取，这才是真正的为了南域。
傅老口口声声说为了南域，却把禁符拿出去卖灵香。
陆言一个字都没提南域的大局，却把禁符白送出去。
这份格局，换做任何人都做不到。
“好了，开宴吧，”陆言环视全场，“望诸位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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