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幻想能跟她一样，走进光里
第七十六章 幻想能跟她一样，走进光里
腰腹处没被及时处理的伤比江厌想象中的更严重。
连起身都困难。
苏渺显然也发现了这点。
蜡烛点燃后，苏渺的状态渐渐好转，刚才陷入混沌的意识也变得清晰。
她第一眼，就看到江厌身上大片的血迹。
第二眼，就看到江厌要起身却没能成功爬起来的踉跄。
两人都在房间的时候，那扇锁住她的房门，是可以直接从内部打开的。
而现在的江厌，因为受重伤的缘故，已经没有力气拦住她了。
只要苏渺想，现在就可以借着烛光，逃出去。
苏渺的想法就表现在脸上，不用特意解读都能看出来。
“渺渺，”江厌喊了一声，伸手去勾了勾苏渺的手指，“我受伤了，失血过多可能会死。药和绷带在入门柜里，你能帮我包扎一下吗？”
被靠过来的手指烫到，苏渺瑟缩了一下，望向房门的注意力收了回来。
江厌的脸上有些不正常的正，可唇却是惨白的。
失血加上发烧，放任不管绝对会有生命危险。
理智在让她趁机快走，她在这儿救不了人，还不如出去报警，等警察来了肯定能救他。
可恻隐之心又让她不能就这么视若无睹。
万一，万一江厌因为没有及时止血，而……
对。那就止血了再走。
止血了马上走！
苏渺动了身体。可刚一动，江厌就慌张地拉住了她。
“松开，我去给你拿绷带止血，你这伤不能耽误了。”
“真的是去拿绷带吗？渺渺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可能是因为发烧的缘故，江厌的声音带着喑哑，听起来像撒娇，抓着苏渺的手又松又紧的，不知道是要松开还是该握紧。
苏渺一抽手，他就黏上去；一放手他又卸了力。
苏渺无奈，沉下脸来，“松开，我再说一遍，不要让我动手推你。”
稍大一点的动作都会让江厌的伤口流血，苏渺不想推他，但也不能由着人烧糊涂了耍赖。
江厌动作滞了一下，还是没松。
他等着苏渺不耐烦地伸手过来推开他，可没想到，两秒后，等来的是苏渺摸到他头上的手指。
苏渺叹了口气，没使用暴力。见硬的没用，她换了软的，“我去拿了止血的很快就回来。要不你数10个数？10秒内我就回来。”
这哄小孩的语气让江厌心里一怔，然后心脏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在血红蛋白缺失的情况下，还跳得快个不停。
“好。”江厌松开了拉住苏渺的手，开始计数，“10、9……”
苏渺快速下床，朝记忆中放绷带的位置走过去。
在江厌不在的时候，苏渺已经将这屋子里的大小柜子全都翻了个遍，所以知道江厌在门边柜的某一隔里放了药箱。
里面有绷带纱布酒精棉之类的治疗外伤的医疗用品，但没有金属。
江厌甚至连夹棉球的镊子，都换成了塑料的。
“5……”
江厌数到5的时候，苏渺走到了门边，朝着房门看了一眼。
江厌的“4”就这样卡在了喉咙，变成了别的话吐出来：
“这道门外面还有一道暗门，出了那道暗门才到地面上。但，现在上面不安全。”
江厌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陪她过家家的撒娇音调，即便气息不稳，他劝说她的条理依旧清晰，“……整个房间的电路都断了，显然是被人拉了闸。伤我的那帮人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正常人，你现在上去，会有危险。”
苏渺无法判断他这番话的真实性。
但苏渺还是没立刻去开那扇门。
她拿了药箱小跑回床上，坐在江厌身边开始撩他的上衣，去解他自己胡乱缠上的绷带。
她并不是医学生，无法从伤口的外观判断出里面受伤的情况。但从出血的程度看，应该是捅得不浅。
江厌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会又是被追赶绑架又是被捅的？
“你是黑社会吗？”
她问。
“不是。”江厌答得很快。
“那你杀过人吗？”
“……”
“不回答？”
“你是想问我杀没杀过那个宁……宁……”宁了半天也没宁出个所以然来。
“……想不出名字就闭上嘴吧。”
苏渺翻了个白眼，气得将沾了伤药的棉球用力戳了伤口一下，见江厌疼得呲牙才好受些。
“我不记得了。”
江厌就这样撩着上衣，躺在床头，垂眼看着给她处理伤口的苏渺。
明黄色的烛光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晕下，苏渺连影子都显得温柔。
江厌意识到，或许自己一开始想跟苏渺接触，并不是像江辰说的那样，只是恶劣的心思作祟，想抢夺他的东西。
人都是趋光的动物，从酒吧里看见鲜活的，为他出气的苏渺，就像是看到了迎着太阳蓬勃的向日葵。
他喜欢她身上的那股鲜活与不谙世事，也幻想能跟她一样，走进光里。
他一次次地远离苏渺，表面上是答应了江辰的请求，实际上是在给苏渺一个逃离的机会。
但女孩儿靠近了他。
一次又一次。
这让他有了幻想。
幻想苏渺是那个能带他走进光里的人。
所以，即便后来苏渺反悔，说之前的靠近只是戏弄，江厌都不想放手了。
哪怕用这种违法犯罪的囚禁。
哪怕知道这样只会让她害怕自己，他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光远离，甚至消失在他能看到国度。
“我不想骗你，半年前，我确实去过旧公馆。”
江厌的话音一落，苏渺就抬起了头。
伤口在江厌的腰上，光线不好，要为他上药，就得凑近。
所以此番一仰头，苏渺的脸，就跟江厌的脸靠近。
光晕下，苏渺能看见江厌纤长睫毛扇动时落到下眼睑初的影子。
以及，他额头发缝的位置，有一道隐秘的疤痕。
若不是他说话时无意识地伸手将被汗水打湿的刘海撩了上去，苏渺都注意不到江厌的脸上，还有跟江辰不一样的痕迹。
那是脑袋被打破后又愈合的痕迹。
看起来年代久远。
让苏渺想到了江厌口中那段被活埋后，又爬出来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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