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大人真好
沈安澜看着孟小七，缓声道：“我想，咱们何不更进一步？由我亲自设计款式，招募京中手艺最顶尖的绣娘，用咱们独家的流光锦和缂丝，提前将衣裳做好。咱们不卖料子，直接卖——成衣。”
“成衣？”孟小七心中微微一震。
在这个时代，只有市井平民、行商走卒因为请不起裁缝。
才会去成衣铺子买那些粗糙敷衍的现成衣裳。
高门贵女们最讲究“量体裁衣”，觉得唯有如此，方能显出尊贵。
沈安澜这个想法，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少有的了。
“姐姐，这京中的贵女一向自诩清高，规矩大过天。要她们穿现成的衣裳，只怕她们会觉得折了身份。”孟小七蹙眉分析道。
沈安澜却自信一笑。
“规矩是人定的，体面也是人给的。她们嫌弃市面上的成衣，是因为那些衣裳用料低劣、版型臃肿。可若是咱们的衣裳，用的是全京城独一份的流光锦，款式是她们连想都想不到的风雅，且——”
沈安澜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且每一个花色，每一个款式，全京城统共也只有三件呢？”
“限量！”孟小七脱口而出，猛地一拍大腿。
“姐姐，你这脑子可以啊！”
“对，就是限量。”沈安澜笑着点头。
“咱们在二楼专门辟出一处地方，就叫霓裳阁，我们按着贵女们常用的身段，分出大、中、小不同的尺寸。若是腰身有些许不合，后房的绣娘当场便能微调。”
“一炷香的功夫，她们便能穿着全京城最时兴的衣裳，风风光光地走出去。这种现买现穿的痛快，可比等上大半个月要勾人得多。”
孟小七听得热血沸腾，当即拍板：“好！姐姐，咱们这霓裳阁，姐姐出设计和手艺，占四成，我出场地和运营，占四成，剩下两成留作风华楼的运转。咱们这便干起来！”
沈安澜看着孟小七没有丝毫扭捏作态的模样，心中越发喜爱。
“好，听你的。”沈安澜温柔地笑了起来。
半月后，二楼的霓裳阁悄然揭牌。
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
仅仅是在风华楼的大堂里，立了一块由沈安澜亲自书写的流金屏风，上书：【霓裳羽衣，现世仅三。】
这故弄玄虚的做派，瞬间勾起了京城贵女们的好奇心。
午后，安乐侯府的小姐魏妙莹，在丫鬟的簇拥下，踏入了霓裳阁。
一入阁内，魏妙莹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里没有乱糟糟的布匹，也没有拿着软尺大呼小叫的裁缝。
间间由湘竹隔开的雅室里，挂着几件美得令人窒息的华服。
柔和的烛光洒在流光锦上，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光晕。
最让人惊奇的，是每一间雅室里，都装有一整面巨擦得纤尘不染的青铜镜。
能将人的身段从头到脚照得清清楚楚。
“魏小姐，您可算来了。”
一名训练有素的风华侍女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件月白色、领口缀着细碎珍珠的襦裙，温声细语道：“这是咱们沈大家亲手设计的月影纱，用的是今年新出的软烟罗。奴家瞧着，这京中唯有魏小姐这般清冷出尘的气质，方能压得住这件衣裳。要不，您去那试衣雅室里，试上一试？”
魏妙莹撇了撇嘴，有些不屑：“本小姐什么好料子没见过？你们这现成的衣裳，当真能合本小姐的身段？若是穿上去松松垮垮，没得丢了本小姐的脸面。”
“小姐一试便知。若是不合身，后房的绣娘当场便能为您改好，绝不耽误您下午去长公主府的茶宴。”侍女笑意盈盈，语气恭敬却不谄媚。
魏妙莹被说动了心，扭着腰，进了试衣雅室。
不过半刻钟，当魏妙莹拉开竹帘走出来时。
看着镜中那个美得连自己都有些陌生的女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当真是现成的衣裳？”魏妙莹颤声问道，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魏小姐，这‘月影纱’，全京城统共就做了三件。另外两件，一件送去了宫里贵妃娘娘那儿，另一件，咱们掌柜的说了，今日之后便要封箱，绝不再卖。今日，您便是这京中独一份穿上它的娇客。”
侍女在身侧，适时地补上了一刀。
独一份！
贵妃同款！
限量三件！
这几个词，成功俘获了魏妙莹的心。
她一把握住侍女的手，急切道：“包起来！不，不用包了！本小姐现在就穿着它走！银子直接去安乐侯府抬！”
这一幕，在霓裳阁的各个雅室里不断上演。
成衣这个原本被视为市井平民才穿的粗鄙之物，在一夜之间，被孟小七和沈安澜彻底捧上了神坛。
成为了京城贵女圈子里，代表着身份、地位与时尚的奢侈品。
霓裳阁的生意，也日进斗金！
小七和沈安澜，一时间也传为京中佳话。
人人都道，沈大家的手艺配上孟掌柜的奇思妙想，真真是天作之合。
夜深人静，风华楼打烊。
孟小七坐在账房里，看着账册上那一串串令人眩晕的数字，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发财了……这下真的发财了。等任务完成了，就算回不去原世界，这些银子也够我挥霍几辈子了……”
此时，风华楼外的暗角里。
谢悸，正静静地伫立在夜色中。
他的目光，穿过三楼那扇透着微黄灯火的窗户，看见一脸财迷的姑娘！
半晌，他竟温柔的笑了出来。
风华楼外，夜凉如水。
喧嚣了一整日的酒楼终于安静了下来。
最顶层的账房内，孟小七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正准备将桌上的银票收进暗格。
便听得门扉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她下意识地抬头，杏眼登时亮了起来。
“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孟小七忙不迭放下手中的银票，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谢悸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深秋夜里的寒凉。
他看着眼前这姑娘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黑眸中隐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温声道：“夜深了，来接你回家。”
“大人真好！”孟小七顺杆爬地挽住他的胳膊，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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