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谁愿意去赈灾
“十日之前，儋州爆发瘟疫，如今已蔓延至周边数个县郡！百姓死伤无数，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啊！”传信的益州的守军！
他哭诉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什么？”
李睿霍然站起，龙颜大怒：“儋州乃我大昭富庶之地，怎会轻易爆发如此严重的瘟疫？当地官府是干什么吃的？为何不及时开仓放粮、施药救治？”
那士兵额头紧贴着地面，颤声道：
“皇上……儋州官府，无粮可发啊！灾民无食无药，饿殍遍野，如今……如今已有数万暴民揭竿而起，正往京城方向涌来啊！”
“无粮可发？”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怒极反笑：“好一个无粮可发！朕每年拨给儋州的修堤款、赈灾粮，多达百万两白银！儋州的官仓，怎会是空的？粮呢？钱呢？都进了谁的口袋？”
朝堂之上，瞬间跪倒了一片。
“皇上息怒！”
谢悸站在百官之首，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儋州，那可是太子的管辖之地，是东宫最重要的一块“肥肉”。
之前儋州的两江总督张启年，更是为太子搜罗了不少钱财！
如今，这场天灾，终究是扯下了东宫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皇帝李睿的目光在跪倒的群臣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几个平日里依附东宫的御史身上。
“传朕旨意！”
皇帝咬牙切齿：
“去东宫！把那个逆子给朕拖出来！”
大雨如注，打在金銮殿的琉璃瓦上，劈啪作响。
殿内文武百官垂首而立。
太子几乎是被两名玄甲侍卫半架着拖进大殿的。
“父皇！儿臣冤枉啊！”
李承刚一跪稳，便忙不迭地哭诉。
声音里带着惶恐与急切。
“儋州大疫，儿臣事先当真是一点风声都未曾收到！定是儋州那些地方官吏，贪赃枉法、瞒报灾情！他们欺上瞒下，竟连儿臣也给糊弄了过去！求父皇明察，儿臣对大昭、对父皇，绝无半点欺瞒之心啊！”
龙椅之上，皇帝气极反笑，猛地将案几上的白玉镇纸狠狠砸了下去。
“冤枉？好一个冤枉！朕还什么都没问呢，你就先喊上冤枉了！”
皇帝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整个儋州如今成了人间地狱，数万百姓无粮无药，流离失所！你身为太子，儋州更是你的辖区，你跟朕说你一无所知？朕每年拨下去的百万赈灾银两，难不成都进了鬼神的口袋？”
李承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只管一个劲地磕头：“父皇息怒，定是底下的官员行事出了差错，儿臣这就派人去查，定将那些贪官污吏碎尸万段……”
“殿下这句‘不知’，未免推卸得太干净了些。”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大殿内响起。
谢悸缓缓出列。
他神色淡漠，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谢首辅，你这是何意？”李承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谢悸，眼里满是怨毒。
谢悸微微躬身：“皇上，微臣若没记错，如今的儋州两江总督韩世宽，乃是年前太子殿下亲自在御前举荐、并亲自送出京城上任的。韩总督在儋州的一举一动，皆要向东宫呈报。殿下如今说对此事毫不知情，莫非是韩总督背叛了殿下，还是殿下……在有意包庇？”
“谢悸！你休要血口喷人！”
李承睚眦欲裂，整个人几乎要从地上弹起来。
提起这事，他心中的惊恐与愤怒便如火山般爆发。
没人知道，他此刻内心的惶恐有多深！
半个月前，他先后派去了三拨心腹查探情况，可那些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而他在儋州苦心经营多年的眼线，也莫名其妙地全部断了联系。
他如今对儋州，根本就是睁眼瞎，完全失去了掌控！
要说这其中没有谢悸手笔，打死他也不信！
可这些话，他怎么敢在朝堂上说？
“皇上，”谢悸根本不理会太子的狂怒，转而对皇帝躬身道。
“韩世宽是太子举荐之人，儋州出了如此大乱，韩世宽难辞其咎，太子亦有失察、用人不当之罪。”
龙椅上的皇帝面色阴沉。
他自然想起来了，年前确实是李承求了许久，他才同意将韩世宽放去儋州。
“逆子！”皇帝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震得茶盏哐啷作响，“你给朕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世宽人在何处？儋州的官仓为何空了？”
“父皇……儿臣、儿臣……”
李承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的人全失踪了？
说他现在也联系不上韩世宽？
那只会显得他更加无能和可疑！
看着太子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皇帝眼里的失望与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谢悸见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地开口，给了皇帝一个台阶：
“皇上，儋州暴民已往京城涌来，时疫蔓延迅速。当务之急，是立刻派人前往儋州开仓赈灾、控制疫情，安抚灾民。至于论罪惩处之事，可等灾情平定之后，再行清算。”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的怒火，缓缓坐回龙椅上。
“谢爱卿所言极是。”
皇帝目光过底下的文武百官，沉声道：“儋州大疫，刻不容缓。众爱卿，谁愿意作为钦差，替朕前往儋州主持赈灾大局？”
此言一出，原本就安静的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们个个低垂着头，有的盯着自己的鞋尖。
有的用余光瞥向旁人。
甚至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生怕被皇帝点了将。
谢悸冷眼旁观。
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同僚，他最清楚不过。
若是哪里有了水患或者干旱，这帮人怕是要抢破了头去争这个赈灾的名额。
毕竟，那可是捞油水、挣名声、立大功的绝佳机会。
可现在是时疫！
那是会传染、会死人的瘟疫！
稍有不慎，命丢在儋州不说，甚至可能连累全家。
谁会为了那点功劳，去冒这个九死一生的险？
皇帝见半晌无人应答，脸色愈发难看。
“怎么？平日里一个个在朕面前表忠心，说要为国分忧。如今朝廷有难，你们倒成了缩头乌龟了？”
这时，宁王眼神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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