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小产
贵女们吓得花容失色，御花园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姜氏呆立在台阶之上，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整个人彻底傻了。
“不……不是我……我没推她……是她自己……”姜氏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皇后脸色大变，几乎站立不稳，颤声喝道：“快！快去通知谢大人！传太医！快去！”
未及片刻，一道玄色身影疾步而来。
谢悸几乎是飞奔到了台阶下。
当他看清地上的鲜红，以及孟小七额角渗血、脸色惨白的模样时，他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纵然知道这是一场局，纵然知道那血是假的，可看到她当真受了伤。
七年前失去孟晚音的痛苦再度袭上心头，谢悸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小七！”
他红着眼眶，一把将地上的人抱进怀里。
孟小七虚弱地睁开眼，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襟，声音微弱如游丝，却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
“大人……救救我们的孩子……救救他……”
话音未落，她昏在谢悸怀中。
“小七！小七！”谢悸目眦欲裂，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
“传太医！若夫人与孩子有任何闪失，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说罢，他打横抱起孟小七，大步流星地朝着最近的偏殿奔去。
端午宫宴被迫中断。
偏殿内，气氛凝重。
皇帝与皇后一众人围在床边。
严太医面色凝重地抬起头！
谢悸眼眶通红，声音嘶哑：“严太医，夫人如何？孩子如何……”
严太医与谢悸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着皇帝和谢悸躬身作揖，语气沉痛：
“首辅大人，老臣无能。夫人本就怀胎未稳，遭此重创，孩子……终究是没能保住。且夫人从高处滚落，伤了根本，日后……恐难再有孕了。”
谢悸身形剧烈一晃，险些栽倒。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哑声道：“怎么会……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
皇帝龙颜大怒：“来人把太子妃带上来！”
“皇上！儿臣冤枉啊！”
被侍卫押解上来的太子妃，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
“是孟小七！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是她故意陷害儿臣！儿臣根本没有推她！”
“闭嘴！”
皇帝脸色铁青。
谢悸缓缓转过身，盯着姜氏、
“太子妃娘娘，您的意思是，臣的夫人，为了陷害您，宁可亲手杀死自己腹中的骨肉？她明知道自己若失去这个孩子，此生便再难做母亲，却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设局陷害您是吗？”
谢悸一步步逼近：
“臣的夫人，究竟与您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要用这断子绝孙、九死一生的法子来害您？娘娘，您当真以为，这天下做母亲的，都如您这般狠心吗？”
“不如等臣的夫人醒了，好好问问她，她和您有什么过节？还是娘娘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让你不得不杀人灭口！”谢悸这话说的极重。
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姜氏吓的瑟瑟发抖。
要是孟晚音醒来真的把她私通的事情说出来！
那等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世家也会放弃她的！
“我……我没有……不是这样的……”
姜氏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地瘫软在地。
在世人眼里，女子最重贞洁与子嗣。
孟小七如今“小产”且“终身不孕”，代价何其惨烈？若说是陷害，谁会用这么惨烈的代价去陷害太子妃？
姜氏的辩解，在如此“铁证”面前，显得苍白而又荒谬。
一旁，太子李承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姜氏。
他垂着头，双手紧攥，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心中对姜氏的厌恶与恨意已然达到了顶峰。
这个蠢货！
平日里丢人现眼也就罢了，如今竟还连累到他的头上！
“陛下！”
谢悸轰然跪地，声音悲怆：
“臣自问对大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如今，臣却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东宫如此欺人太甚，是要逼死臣吗？求陛下，为臣做主啊！”
首辅一跪，满朝文武皆惊。
皇帝看着悲愤交加的谢悸，再看看烂泥一般的姜氏和始终沉默不语的太子，太阳穴突突地狂跳。
谢悸如今权倾朝野，若不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朝堂必将大乱！
可废黜太子，牵一发而动全身，世家大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权衡利弊之下，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厉声喝道：
“太子李承，纵容太子妃，德行败坏！即日起，罢免太子身上所有职位，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参政！”
“至于太子妃姜氏，德行有亏，谋害首辅子嗣，罪无可恕！念其皇家颜面，免去死罪，褫夺太子妃之位，贬为良娣，终身禁足东宫，非死不得出！”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死寂。
罢免所有职位，不许参政，这与废太子又有何异？
不过是皇帝为了皇家最后的颜面，留了一块遮羞布罢了。
只要那废太子的圣旨一日不下，李承就还是个空架子太子。
谢悸缓缓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那一抹一闪而过的阴鸷。
罢免职位？贬为良娣？
呵，终究还是舍不得彻底废了他。
看来，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臣，叩谢圣恩。”谢悸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旁，李承死死地盯着烂泥一般的姜氏，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千刀万剐。
没了职位，他就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废人！这一切，全拜这个贱妇所赐！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悸，心中也有些愧疚，叹息一声道：
“谢卿痛失爱子，朕心甚痛。来人，赐谢卿黄金万两，玉如意一对，极品血燕、人参等补品无数，准谢卿休沐半月，在府好生陪伴夫人。”
“臣……谢主隆恩。”
谢悸叩首，在众人同情、叹息的目光中，缓缓起身。
车厢内暗沉的光线里，谢悸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
孟小七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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