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原来，他真的一直都在藏
第十一章 原来，他真的一直都在藏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时，白瑰夏站在讲台上，手里握着课本。
今天的一切和往常一样，但是似乎又和往常不一样。
“把课本翻到第四十二页，”白瑰夏收回目光，“今天我们讲完形填空的专项练习。”
下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白瑰夏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课。
“完形填空最重要的是上下文逻辑，第一遍快速阅读，了解大意……”
她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平稳、清晰，一如既往。
但她的思绪，早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早上在车上，苏晨给白若瑄讲题的那些画面，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
那些清晰的解题思路，那些准确的答案，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
那不是一个英语只能考六十七分的学生能有的水平，绝对不是！！
所以，那些年……
“白老师？”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白瑰夏愣了一下，看向讲台下的学生。
一个男生举着手，表情疑惑：“白老师，这道题选什么？您刚才讲到一半停了。”
白瑰夏低头看了看课本，才发现自己刚才讲到一半就卡住了，完全忘了后面要说什么。
“抱歉，”她定了定神，“我们再看一遍题干。”
她重新讲了一遍，这次强迫自己专注。
但讲完之后，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
在三中的某个地方，苏晨肯定正在低头做题，笔尖在纸上移动，神情专注。
不对！
白瑰夏赶紧闭了闭眼，继续讲课。
但接下来的一节课，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讲完的。
……
下课铃响，白瑰夏收拾好课本，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吵，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笑着。
她穿过人群，往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如果苏晨真的会那些题，那他这些年……
“白老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瑰夏回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小跑着追上来。
是班上的林雨欣，一个成绩中等但很乖巧的学生。
“怎么了？”白瑰夏停下脚步。
林雨欣跑到她面前，有点犹豫地看着她：“白老师，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白瑰夏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我看您今天上课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林雨欣小声说，“讲题讲到一半会停，有时候还看着一个方向发呆。我就想……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白瑰夏怔住了。
她今天……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连学生都看出来了？
“我没事，”她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累。”
“真的没事吗？”林雨欣还有点担心，“您脸色好像也不太好。”
“真的没事，”白瑰夏拍拍她的肩膀，“谢谢你关心，快去准备下节课吧。”
林雨欣点点头，转身要走，但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老师，您要是真不舒服一定要休息啊！”
“好，知道了。”
林雨欣跑远了。
白瑰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慢慢往办公室走去。
心不在焉……
连学生都看出来了，那说明她今天一个早上都不在状态。
可是她能怎么办？
脑子里全是那些事，根本控制不住。
白瑰夏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有的在批改作业，有的在小声聊天。
她打开面前的作业本，试图批改几份，但笔尖落在纸上，写的却是“苏晨”两个字。
白瑰夏叹了口气，把那页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那些年……她想起苏晨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他才上幼儿园，小小的一个，被林素抱着来敲她的门。
“瑰夏，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孩子？我公司有急事，实在没办法。”
她那时候刚把白若瑄接回家没多久，还在适应当母亲的角色。
看着那个发着高烧却还冲她笑的小男孩，她心软了。
后来，他上了小学。
经常抱着作业本来敲门，乖巧地喊“白姐姐，我妈让我来找你辅导”。
她从来没多想，只觉得是邻居家孩子上进，就耐心给他讲题。
现在想想，那些题……
她记得有一次，苏晨拿来的是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她讲了一遍他就会了。
但第二天，他又来了，拿着另一道同样简单的题。
她那时候还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粗心，简单的题总做错。
可现在……
白瑰夏捂住脸。
如果那些都是故意的……
如果他从那么小就开始……
她不敢往下想。
这个年纪的孩子，如果真的成绩很好，那一定会考得很好，成为父母的骄傲。
而苏晨……
他为了多看自己几眼，情愿被念叨这么多年，情愿当一个吊车尾？
白瑰夏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林素每次提起儿子的成绩时，那种无奈又心疼的表情。
“这孩子，要是能有若瑄一半用功就好了。”
“也不知道随了谁，一点都不上进，瑰夏，你说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那些话，苏晨都听过吧？
他每次听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会不会也有难过？会不会也有委屈？
可他从来没解释过。
就那么笑着，挠着后脑勺，说“妈，我这不是还有进步空间嘛”。
白瑰夏深吸一口气，眼角有点酸。
这孩子……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苏晨说，以后会努力，会考上好大学，会变成更好的人。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那么认真。
他不是在说空话。
他是真的准备开始努力了。
不，也许他本来就会，只是一直在藏拙。
现在，他不想藏了。
白瑰夏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作业本，心里有一股暖流，慢慢涌上来。
……
“白老师？”
又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白瑰夏抬起头，看见林雨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她面前了。
“怎么了？”
林雨欣有点紧张地绞着手指：“白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林雨欣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老师在注意这边，才小声开口。
“白老师，您刚才上课的时候发呆，是不是……在想什么人啊？”
白瑰夏一愣。
“啊？”
“我看您那个表情，就像……”林雨欣想了想，“就像我姐姐谈恋爱的时候，那种发呆的样子。”
白瑰夏心里咯噔一下，但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笑了笑。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叫谈恋爱？”
“我当然懂！”林雨欣不服气，“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白瑰夏被她逗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忽然想起自己今天一直在想的问题。
谈恋爱……
她和苏晨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吧？
可是，谈恋爱应该做什么呢？
她三十六岁了，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年轻时忙着读书，毕业后忙着工作，后来领养了白若瑄，更是一门心思扑在女儿身上。
那些年也有人追过她，但她总觉得麻烦，都拒绝了。
现在……
她忽然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
“林雨欣，”她开口，“我问你个问题。”
“嗯嗯，老师您问。”
“假如你谈恋爱，会和男朋友做什么事情？”
林雨欣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白老师！我没有谈恋爱！我的心思都在学习上！你知道的，我的成绩本来就不算顶尖，谈恋爱是不允许的！”
白瑰夏笑着摆摆手：“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你。毕竟你们马上也要上大学了，我听说很多女孩子会在大学谈恋爱。我只是想问问，假如你谈恋爱，会做些什么？”
林雨欣这才放松下来，认真想了想。
“那肯定是牵着手逛街啊！”她眼睛亮亮的，“一起去吃饭，看电影，拍大头照……”
她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还有呢？”白瑰夏问。
“还有……”林雨欣脸又红了，“还有亲嘴吧……不过我没体验过，只是看电视里演的。甚至还有……”
她说不下去了，低着头，脸上腾起一抹桃红。
白瑰夏懂了。
她笑了笑，拍拍林雨欣的肩膀。
“好好好，等大学以后都可以做了。先回去好好上课吧，老师没事。”
林雨欣放下手，看着白瑰夏，确认她真的没事，才点点头。
“那老师我走了啊，您好好休息！”
“嗯，去吧。”
林雨欣跑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白瑰夏坐在椅子上，想着刚才林雨欣说的那些话。
牵手逛街。
一起吃饭。
看电影。
拍大头照。
还有……她脸微微一红。
然后她摇了摇头，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想什么呢！
现在最重要的是……
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苏晨的英语老师，王老师的微信。
以前林素没时间，她还去开过家长会，同时同为教师，都有些联系方式的！
【白瑰夏：王老师，打扰了。想问问苏晨这个孩子的英语成绩，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着回复。
没多久，王老师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王老师：白老师又来关心苏晨的成绩啦？我们办公室刚刚还在讨论呢！早上月考结束，大家都在批卷子，你猜怎么着？苏晨同学的英语成绩特别好啊！】
白瑰夏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
【白瑰夏：特别好？具体多少分？】
【王老师：满分！他之前英语都是六七十分的水平，这次突然考这么好，我都惊呆了？！刚才还把他叫到办公室问是不是抄的，结果他当场给我讲了这些题目的解题思路，一点毛病没有！白老师，是您私底下给他补课吧？哎呀，真是太辛苦了啊！】
白瑰夏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一百分！
当场讲题！一点毛病没有！
她慢慢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正好，有几只鸟从天空飞过。
她想起早上在车上，苏晨给白若瑄讲题的样子。
那么从容，那么自信。
原来，他不是在吹牛，他是真的会。
那些年，那些错题，那些潦草的作业……都是故意的。
白瑰夏捂住心口，那里跳得很快。
很久很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话。
“这孩子……”
声音有点哑，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窗外，阳光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很小的。
但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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