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颅手术醒来时，我第一反应是打开和阮清妤的聊天框。

【阮清妤，我明天开颅手术。】

【病危通知书下来了。】

【如果我醒来看不到你，这段婚姻就到这吧。】

一天过去，没有回复。

再往上翻，是每一次手术前的消息。

【走不开，我找人给你签。】

【在忙。】

【以后不用和我说。】

后来她干脆不看信息，给我配了一个秘书。

专门替我签手术同意书、病危通知书、一切需要家属签字的文件。

那个总是说忙的人，出现在别人的最新动态里。

九宫格，海岛，沙滩，两个人靠得很近。

配文：【这样哄人的小把戏，你为我做了一次又一次。】

发布时间，是我被推进手术室前两个小时。

我给秘书发了一条消息：【以后不用来了。】

给律师打了电话。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

麻药过去，伤口开始生疼，我被折磨得无法闭眼。

这次开颅手术，成功概率只有三分之一。

意识迷糊时，我想，如果这次下不来，阮清妤会在什么时候知道？

大概是通知她要办丧事的时候吧。

毕竟她的时间和精力永远不会放在我身上。

傍晚，病房门被推开。

阮清妤拎着一个保温袋走进来。

“感觉怎么样？”

“还好。”

“那就行。”她打开保温袋，拿出一个饭盒，“给你带了汤。”

里面是海鲜汤，虾、蟹，漂着一层油。

我对海鲜过敏。

而陆之阳最爱吃海鲜。

“之阳在海边晒伤了，我送他过来医院看看。”

阮清妤说着，倒了一碗汤递过来，“晒得挺厉害的，背上全红了。”

我浅浅“嗯”了一声。

“怎么不喝？”

她凑近了些，我闻到一股甜腻的花果香。

我答非所问，“你换洗发水了？”

她愣了一下，勾了勾唇：“之阳推荐的，还不错，你要是喜欢闻我让他给你带几瓶。”

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应该知道我从不用香味重的东西。

应该知道我进手术室之前把头发剃光了。

她什么都没注意到。

又或者，距离上一次她回家是在半年前，那时的我还有头发。

时间过去久了，她忘了。

病房安静了几秒。

最后被她的手机提示音打断。

“对了，陈秘书说你不让他来了？”

说着，她拿起手机低头回信息。

“以后都不用他签字了。”

“嗯，病好了就行。”

我摸了摸光秃秃的头皮，淡声：

“没好，复发了，随时都要做好手术的准备。”

她没抬头。

我吸了口气，“你还想要这段婚姻吗？”

手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笑声，外放，很清脆。

“姐姐你看这个视频，好好笑——”

她把音量按掉，抬头看我：“你刚才说什么？”

病房里的仪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

“你这次去海岛了？忙完了？”我问。

她神色如常，“之阳念叨很久要去海边，正好那边有个项目要考察，我就带他一块去了。”

她又低头回消息，“你要是想去，等你恢复好了带你去。”

门被敲了两下，主治医生走进来，要商讨后续治疗方案。

阮清妤看了一眼手表，站起来，“你们聊，之阳应该检查完了。”

她永远这样，只活在陆之阳的鲜活世界里。

关于我的一切，她都不在乎。

病房门关上之后，医生把资料递给我。

“沈先生，这次复发情况比较严重，建议到国外治疗。”

三年前的一次手术挤压到视神经，我的左眼已经完全失明。

盯着资料看了很久才看清楚，“帮我安排吧。”

出院那天，阮清妤说要来接我。

我坐在医院门口的椅子上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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