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条件谈判，人心的精准拿捏
碎裂的冰屑在青石板上迸溅开来，折射出清冷的光。
那声清脆的碎裂声，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挑破了院子里那层刻意伪装出来的悲壮帷幕。
岐伯真人跪在地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鼻尖前那道细密的裂纹。
他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突然，老道士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动，紧接着，那震动变成了放肆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岐伯真人一边笑着，一边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随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原本佝偻的脊背，此刻竟然一寸寸地挺直了。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风烛残年、为了苍生吐血的谦卑与悲情，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江湖巨擘的精明与枭雄本色。
“不愧是张家人，也不愧是……”
岐伯真人的目光越过张起灵的肩膀，幽幽地落在了白影身上，“能让玄武神兽隔着三百里地界，发出绝望嘶吼的人。”
张起灵面无表情，只是握着黑金古刀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个发力的角度。
只要这老东西敢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威胁动作，他会在零点一秒内，让他的脑袋和脖子分家。
白影依旧低着头，藏在张起灵宽阔的背影后。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那块从不离身的玉牌，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
【装不下去了？】
【早干嘛去了，非要浪费老娘吃薄荷糖的时间看你演这出苦情戏。】
熟悉的心声在脑海中响起，张起灵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安心。
吴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上前一步。
“老前辈，你这变脸的速度，比川剧还快啊。刚才那口血，合着是番茄酱？”
王胖子更是直接，冷笑一声，反手就摸出了腰间的三棱军刺。
“胖爷我早就看出这老牛鼻子心术不正！说吧，到底憋着什么坏屁？”
岐伯真人没有理会吴邪和胖子，他知道，这个院子里真正能做主、也真正有实力掀桌子的人，只有眼前这对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他叹了口气，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坦诚——或者说，是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小哥好眼力，一语中的。”
岐伯真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涩，“我们搬山一派，确实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
“黑水城最深处，压根就不是什么封印怪物的祭坛。”
岐伯真人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那里，有一卷我们搬山道人祖师爷拼死留下的——‘赶尸秘典’。”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下。
吴邪皱起眉头：“赶尸秘典？你们搬山派不是求仙访药，只为寻找雮尘珠解除红斑诅咒吗？要赶尸的法门做什么？”
“吴家小三爷，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岐伯真人苦笑。
“那卷秘典上，不仅记载了天下最完整、最邪门的风水堪舆之术。”
“更重要的是，里面藏有一道专门针对我们族人特殊诅咒的根治秘法！”
岐伯真人的眼中突然爆发出极度狂热的光芒。
“雮尘珠渺无音讯，我们搬山一派不能就这么等死！那卷秘典，是我们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王胖子挑了挑眉毛：“那你们自己去拿不就得了？在这儿跟我们哭什么穷？”
“进不去。”
岐伯真人眼中的狂热瞬间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我们搬山道人三百年来，寻遍天下，耗尽了无数代人的心血，就是想取回这卷秘典。”
“可是，黑水城最核心的机关，是用上古奇阵布下的。”
“那道门，那具太古沉棺……它只认一种东西。”
老道士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张起灵和白影的方向。
“它只认，太古血脉。”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院子，将樟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白影站在张起灵身后，左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在月光下隐隐散发着微不可察的热度。
她把玩玉牌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阵极其犀利、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心声，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张起灵的脑海中。
【原来如此。】
【条件很简单了。】
白影在心里冷漠地复盘着刚才的所有信息。
【他们出人，出向导，提供黑水城的外围情报。】
【而我们，出人，出血，去开那道连他们祖师爷都搞不定的门。】
张起灵静静地听着，眼神微微低垂。
他知道，他的妹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与世无争，但实际上，她的脑子转得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快，都要狠。
【老东西的算盘打得确实很好。】
【进去之后，那卷能救他们命的秘典，归他。】
【至于黑水城里其他的明器、宝物，哪怕是堆成山的金山银山，我们都可以随便取。】
【在商言商，这听起来像是一笔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
白影的心声突然停顿了一下。
随后，张起灵听到了她心里发出的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只可惜，他搞错了一件事。】
【在这张谈判桌上，他，还有他身后那个行将就木的搬山派，才是最弱的那个。】
张起灵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微小弧度。
他向侧前方迈了半步。
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动作。
他让出了位置，将舞台的绝对中心，交给了身后那个一直伪装成透明人的女孩。
白影从张起灵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她将那颗薄荷糖的糖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吴邪和王胖子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没有了平时的乖巧，没有了那种任由别人安排的柔弱。
此刻的白影，眼神冷得就像是昆仑山上万年不化的玄冰，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冷漠与厌世感。
“交易，我们接了。”
白影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片，精准地刮在岐伯真人的耳膜上。
岐伯真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神君此言当真？只要二位肯出手，黑水城内……”
(https://www.lewenn.com/lw65643/4739489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