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最美的人间烟火
夕阳的余晖，像是一层金色的糖霜。
它毫无保留地，铺满了整个杭州城。
吴山居那块略显斑驳的木质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院子里，一棵有些年头的老桂花树，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树下，是一幅极具人间烟火气的画面。
“刺啦——”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炭火的炙烤下，滴出诱人的油脂。
火星子瞬间窜了起来，伴随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霸道香气。
王胖子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手里拿着把蒲扇。
他正光着膀子，对着那个临时支起来的烤肉架疯狂扇风。
“天真，你动作快点啊！”
胖子一边翻动着肉串，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这极品五花肉，火候差一秒都不行，必须得配着冰镇西瓜吃才解腻！”
不远处的一张小石桌旁。
吴邪穿着件宽松的棉质T恤，袖子高高挽起。
他手里拿着把略显夸张的西瓜刀，正对着一个圆滚滚的黑皮西瓜比划。
听见胖子的催促，吴邪头都没抬，翻了个白眼。
“催什么催，你当这是切菜呢？”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托人从海南空运过来的麒麟瓜。”
“必须切得大小均匀，不然一会儿某个挑剔的丫头又要嫌弃。”
吴邪嘴上抱怨着，手里的动作却很稳。
刀刃切开瓜皮发出的清脆声响，听起来格外悦耳。
红瓤黑籽的西瓜，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月牙状。
在石桌旁边的阴凉处，放着一把有些年头的藤条摇椅。
摇椅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手工羊毛毯。
一个面容温婉、虽然眼角有岁月痕迹却依然美丽的藏族女子，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那是白玛。
她身上披着一件驼色的羊绒披肩，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酥油茶。
听着吴邪和胖子的日常斗嘴，白玛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终于等来春暖花开的笑容。
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有了生机。
谁能想到，在几个月前。
她还被冰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祭坛里，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残魂。
为了唤醒她，铁三角和白影，几乎翻遍了整个大江南北的古墓。
那是一段惊心动魄的日子。
他们去了长白山的腹地，下了塔木陀的泥沼。
他们甚至端掉了汪家在海外的最后一个据点，只为了抢夺那株传说中的还魂草。
那是白影第一次彻底展现出“阎王祭瞳”的恐怖威力。
她单枪匹马，在汪家的高科技基地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那一天，她浑身是血地走出来。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药草的恒温箱。
小哥一言不发地迎上去，脱下外套，裹住了她冻得发抖的身子。
没有多余的言语。
只是用那双拿刀的手，替她擦去了眼角的血泪。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
白影的“阎王血统”，彻底反客为主。
配合着张起灵的纯正麒麟血，他们硬生生地，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白玛的命。
现在的白玛，不再是那个悲惨的祭品容器。
而是一个被儿女和朋友们，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普通母亲。
吴山居门外的青石板路上。
两道修长的身影，正一前一后地走着。
张起灵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蔬菜和几瓶冰啤酒。
他依旧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深蓝色连帽衫。
眼神却不再是那种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淡漠。
走在他身旁的，是穿着深色冲锋衣的白影。
她脸上的半截面罩已经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张与小哥有七分相似的清冷面容。
左眼角的淡痣，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安静。
表面上，她双手插兜，步伐慵懒，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厌世模样。
但实际上，她的心声早就已经吵翻了天。
【饿死老娘了！胖子到底烤好没有！】
【这破天气怎么这么热，简直要把人烤熟了。】
【他要是敢把五花肉烤焦了，我发誓，绝对用镇灵古语把他挂到桂花树上去！】
【还有吴邪那个手残党，切个西瓜磨磨唧唧的。】
【不就是个破麒麟瓜吗，切得再好看能多长两块肉吗？】
走在一旁的张起灵，脚步微微一顿。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满脸冷漠、内心却在疯狂输出的妹妹。
那张仿佛千年积雪不化的俊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从康巴落的雪山一路走到现在。
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极具反差感的精神污染。
甚至，觉得有些奇妙的鲜活。
“快到了。”张起灵轻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白影抬了抬眼皮，淡淡地“嗯”了一声。
【废话，我也知道快到了。】
【我已经闻到孜然味了，该死的，好香。】
【一会儿必须先抢两串肉，谁拦着我跟谁急。】
张起灵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他推开了吴山居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
院子里的热闹，瞬间扑面而来。
“哎哟，小哥，小白妹妹，你们可算回来了！”
胖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进门的两人。
他手里举着两串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笑得像朵花一样。
“胖爷我这火候掌握得刚刚好，外焦里嫩，神仙吃了都得迷糊！”
“赶紧的，洗手过来吃！”
白影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锁定了胖子手里的烤肉。
她没有说话，只是脚下的步伐明显加快了。
吴邪刚把最后一块西瓜摆进盘子里。
他转过头，看着满载而归的两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们去买个菜怎么买这么久？”
“小哥，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吴邪的语气里，总是带着那种本能的操心。
毕竟汪家的余孽虽然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总有些不怕死的小虾米。
张起灵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石桌上。
他摇了摇头：“没有。”
其实半路上确实遇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眼线。
但还没等他拔出黑金古刀。
白影就已经在暗巷里，用极其利落的柔术和几句诡异的古语，把人处理干净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甚至连买菜的塑料袋都没掉在地上。
白影径直走到石桌旁。
她没有去看吴邪，而是直接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拿起了盘子里最中间、最甜的那块西瓜。
“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冰凉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白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算这天真有点眼光，瓜还挺甜。】
【勉强原谅他刚才切得那么慢了。】
吴邪看着自己精心摆盘的西瓜瞬间破了个缺口，嘴角抽了抽。
“喂，小白，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那块是我特意留给白阿姨的！”
白影咽下嘴里的西瓜，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指了指旁边的摇椅。
“我妈肠胃不好，不能吃太冰的。”
“这是常识，小三爷。”
吴邪被噎了一下，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起灵，试图寻求帮助。
“小哥，你管管你妹妹！”
张起灵没有理会吴邪的求救。
他径直走向了摇椅的方向。
夕阳的余温正在慢慢散去，空气里带上了一丝凉意。
张起灵走到白玛身边，动作极轻地替她拢了拢肩膀上的羊绒披肩。
“起风了。”他的声音很轻柔。
白玛放下手里的酥油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张起灵的手腕。
她的掌心温热，不再是那种虚无的冰冷。
“我没事。”白玛笑着摇了摇头。
她抬起眼眸，看着正在和吴邪抢西瓜的白影，又看了看正在烤架前忙碌的胖子。
“看着你们，我就觉得心里暖和。”
张起灵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
白影已经连吃了两块西瓜，现在正站在烤架旁边。
她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盯着胖子手里的肉串。
就像是一个正在监工的冷酷杀手。
但其实，她的心声早就已经暴露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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