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几分像从前
灾后的事情实在太多，府衙的人一个都恨不得掰成两个用，谢兰亭带来的学院里的人手全部被临时借调了，人手还是捉襟见肘，李昭北忙得像个陀螺，却还要揽过姜伴的公务，保证她的休息。
王清野每天进出，偶尔看到姜伴，与她颔首打过招呼，然后擦肩而过，他数着步子待她走远，然后又会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
沈林秀远远看到过两回，皆是默不作声，婢女乌楸、皓璧看在眼里，心中又担忧又心疼。
皓璧：“女郎……他不过就是会下棋嘛，也没什么好，他哪里配得上女郎如此另眼相待。”
乌楸心中一叹：“女郎若真是中意，不如就告诉主母吧，老夫人定会为你做主的。”
皓璧惊讶地看她一眼，“乌楸你怎么回事，明显那王清野心有所属不是良配，你怎么还撺掇女郎呢。”
乌楸颇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说道：“若不试过，怕是女郎不会甘心。”
皓璧又气又恼：“女郎……”
沈林秀冷静地点点头，然后命令道：“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忙。”
皓璧和乌楸对视一眼，然后快步跟上沈林秀。
……
将军府在这次救援中损失了很多士兵，李武天天都在府衙发脾气，尤其斥候营还带来不好的消息：“前方发现北虞密探活动频繁，频频窥视我大盛境内。”
李武对着李昭北发火：“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救了一些百姓，可损失了这么多士兵，现在拿什么退敌，靠你救回来的那几个百姓吗？”
“大盛这么大的洪水，死了这么多人，北虞势必会趁乱来袭，到时候没有我的士兵守国门，就会有更多的百姓被屠戮，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会看不到？”
李昭北面沉如水，在暴跳如雷的李将军面前，他的冷静对比太过鲜明。
李武气得都要拔刀了，却被打圆场的谢世安拦下。
谢世安：“那个李中郎，当初你极力促成以兵救灾，应该是对今日的情况早有准备吧。”
李武：“他有个毛的准备，你这个逆子，你就等着我上书陛下，参你一本吧，如果开战，你就是大盛的罪人！”
谢世安：“冷静、冷静。”
刚按下这头暴怒的狮子，回头就看到李昭北的盛世美颜，沉静如佛子，他不禁头疼，这父子俩呦，偏他倒霉夹在两人中间。
李昭北双手交叉于身前，声音平静地问：“只大盛北方糟了洪灾吗？”
李武在气头上，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顿时瞪着眼睛问：“你什么意思？”
谢世安猛地一拍脑门，他恍然道：“北虞、北虞也糟了洪灾！”
这暴雨不是只下在大盛司州府的头顶上，不论是南方还是北方，都被暴雨洗礼了，他们这里灾情严重，那北虞于他们接壤，水系分布也有勾连。
“对对对，北虞定也是……”
“那又咋地！”
李武怒声道：“就算洪灾席卷北虞全国，那情况只会更糟，北虞别无它法，只会来大盛掠夺。”
谢世安一惊：“那可糟了。”
现在情况可太不妙了啊，百姓水深火热，北虞虎视眈眈枕戈待旦。
如此分析下来，这场战争必打啊。
李昭北眼睛微眯，嘴角含了一丝冷漠地蔑视，“既知道他们要来，那就不是没有准备的仗，李将军难道没有信心？”
“呸，谁说老子没有信心？老子打北虞从来不虚。”
说完，李将军此时也稍微冷静了一些，“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就准备好陷阱，等这帮鳖孙来，等他们入了套子，在一举把他们拿下。”
李昭北眼神冰冷，谢世安以拳击掌：“以逸待劳、瓮中捉鳖，如此大善啊。”
李将军冷哼一声，就走了，战机转瞬即逝，他片刻也不能耽误。
谢世安乐呵呵地想要拍拍自己的圆肚肚，刚要抬脚走，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一看，李昭北已经老神在在地开始工作了。
果然，这小子是早有预谋啊，难道他未卜先知？
不，不可能。
那便只剩一个可能性，他把一切都计算在内，然后早早就可是布局，可若是如此，也……也太可怕了。
他心中一抖，罢了罢了，这样心机深沉的小子，还是留给他儿子打交道吧，他还是离得远远地，越远越好。
……
各地陆续出现痢疾、发热的病患，各处的大夫都忙碌起来，姜伴的北巷药房带出来的人手，如今已经悉数分派到各处，姜伴也出来坐诊，她制定了一些列的防护措施，要求各地医馆药房也都按照这个统一的标准执行。
她带着面巾遮挡口鼻，然后坐在桌案后面给人看诊。
金桔匆匆进来，“县主，周掌柜那便调来的药材到了一批。”
姜伴一喜，“太好了，这简直就是及时雨，多谢你金桔。”
“这都是婢子应该做的。”
这一年多来，金桔不在李府府内，都是在外面帮着姜伴联络掌柜和庄子上的生意、农事，她人晒黑了许多，可这性子更加干练了，这次药材如此紧缺，可姜伴需要的药材，她总有办法帮姜伴弄来。
“再坚持一下，婢子听说，朝廷拨派的药材已经在路上了。”
这个消息今早李昭北刚告诉她，没想到这么快金桔也已经知道了，可见她本是涨了不少。
……
姜红泥最近除了忙姜家和孩子的事，但凡有空就是去各处给齐楚找新奇玩意。
她起初给他挑选贵重一些的东西，如金石玉器之类的，可齐楚只看一眼就说：“这些贵重的东西，小爷见多了，没意思。”
她又给他寻摸一些市井的小礼物，比如编织的灯笼、画着山水的折扇，可齐楚瞥了一眼就说：“俗气，小爷不喜欢。”
姜红泥忍了忍，又给他搜罗小零食，糖葫芦、陈皮糖之类的，可齐楚见到就捏着鼻子说：“拿走拿走，小爷嫌弃。”
红泥忍无可忍。
“你到底要啥？”
齐楚歪头一笑：“你自己想。”
“抱歉，想不到。”红泥气鼓鼓地走了，齐楚在后面喊：“喂，你不是吧，这么没有诚心，看来你阿姊在你心里也没多重要嘛。”
红泥驻足朝他看过来，齐楚嘚瑟地把她的钱袋子在手指上甩来甩去的。
这不是她当时给过他的那个钱袋子嘛， 他怎么带在身上，红泥赶紧走过来。
“东西还我。”
齐楚快速把东西背到身后，让红泥抢了个空，两人对视，齐楚调侃道：“你还走吗？瞧瞧，你都欠我多少了，可一次都没答谢我呢，姜二女郎，你可有点诚心吧。”
红泥气呼呼地说：“好，你等着，我一定寻个你满意的东西给你。”
看着她气鼓鼓远走的背影，齐楚勾唇一笑，姜红泥，你好像、有两分从前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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