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巫山真面貌
“这是怎么回事？”
孟擎扫视周围，明显有点不相信，巫山灵境，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三十年前，这里的岛上，分布着很多华美建筑，就好像我迷路时候，见到的一样，岛屿间的森林里，也存在着很多奇异动物，这些，怎么都不存在了，都去哪里了！”
孟擎有点不能接受当前的结局，既失望，也伤心。
“走吧，我们去最大的岛上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阳摇动船桨，带着他们来到最高大的中心岛。
上了岛岸，众人踩着已经烧焦的废墟，走上中心岛。
“山鬼！”
“你们～”
“你们，都去哪里了！”
孟擎有点着急，毕竟，这可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踏上梦寐以求的世界。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被付之一炬！”
孟擎此刻，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周牧野居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不属于本年龄的手足无措。
龙伯抬起手，朝空中悬停片刻，等再收回来时，手指肚子上，沾了一片明灭灰烬。
“这个世界衰败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周牧野意识到了问题，皱起眉头：“这个世界，还会衰败？”
龙伯点点头：“嗯，因为信仰而诞生的世界，必将因为失去信仰而衰败。”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它们叫出来。”
周牧野抽出铜钱剑，深扎进地面，清了下嗓子：
“喂喂喂，你们如果再不出来，等我们走了，你们就再也没有得救的机会了。”
“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管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数十声，十声以后，你们要是还不出来，我们可就打道回府了。”
“咳咳！”
周牧野咳嗽了几下嗓子：
“十，九、八、七、六、五……”
周牧野说得很慢，呼吸两次，才倒数一个数字。
等气口，最终落到数字一时，周围响起那熟悉的婉转哼唱。
一些绿光形如萤火虫，不断朝他们的方向聚集，最终汇集成没有实体的“绿色虚影”。
说是虚影，只是相对于拥有实体的凡人来说。
眼前的它们，其实更介于虚拟生命这一概念，至少看起来，没有灵体的半透明质感，更接近于全息投影。
他们的身上，穿着魏晋汉时的直裾绿绒裙、丝光闪耀的衣裙，勾勒出优越身形。
外罩淡金纱衣，腰间，被一条织锦腰带，束缚住纤细腰身。
另外，还有两条红色丝带，自腰窝两侧垂下裙摆，
曲裾之外，纱织的金丝披帛，绕过身后，环绕两个手臂，在左右四面不停飘荡。
脑袋束起发髻，剩余乌黑发丝，自然垂下腰身，在微风里撩拨发丝，慢慢飘动。
金色枝叶造型的华胜，正戴发髻中心，两侧的花形金钗，自然撑成扇形结构，中间点缀层层叠叠的五色珠帘，看起来，把面部遮盖得严严实实。
只能看到，魅惑气息在珠帘里隐约露出，分外神秘！
“难道，就只剩下一个了？”
周牧野有点疑惑。
山鬼的哼唱，听到他们的耳朵里，自然化作他们能听懂的话：
“我们是灵识生物，我即他们，他们也是我，共享意识和记忆，彼此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这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周牧野得问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提起这个话题，眼前的山鬼，似乎有点感伤，语气里满是焦灼：
“有东西，在吞噬森林的生机，我们已经无可抵挡。”
龙伯低头思索片刻，皱起眉头：“是什么？”
山鬼挥了下宽大云袖，空灵哼唱继续响起：
“凡人的思想。”
“在过去的上万年，我们与凡人互相默契，我们保佑凡人，免遭自然灾害和野兽、鬼怪的威胁，作为交换，他们要供奉我们，以念想之力，让我们构造巫山灵境，维持自身的存在。”
“上万年来，凡人从石器时代，繁衍到部落时期、奴隶社会、封建社会，他们需要借助大自然的力量，来获取他们想要的一切，当然，也维持了对山鬼的信仰。”
“但是！”
“新世纪以来，农神架外的凡人，不再信奉神明，农神架里的山民，也不再信奉山鬼。”
“我们，因凡人的信仰而生，当然也因为凡人的遗忘而消失。”
“这是所有灵识生物的结局，并非是山鬼一族的结局。”
“那，你们的族人，大概还有多少？”
周牧野追问。
山鬼挥动云袖，绿色光芒在眼前流转，组合为一个数字。
周牧野看了眼，瞪大了眼睛：
“四千！”
“这都够濒危动物标准了。”
“可惜你们没有实体，如果有的话，也许，还真的能作为濒危动物，被保护起来。”
“那，你们想过自己的结局吗？”
周牧野的话，让珠帘下的声音，停顿了好一阵子，她似乎是在思考，又好像完全回答不上来，被噎在喉咙里。
山鬼的珠帘轻摇慢晃：
“每个山鬼信仰之人，最终会造就一个山鬼，我的族群只剩下四千，说明在这个世界上，记得山鬼，以山鬼为信仰的人，只剩下四千个人。”
“在三十年前，这个数字是二十万，一百年前，是百万，在一千年来，是千万。”
“这个数字背后，代表我的族群，已经进入至暗时刻。”
“也许，在某个时刻，山鬼会被凡人彻底遗忘。”
“到了那时候。”
“山鬼的消失，就是必然。”
周牧野仰起头，捏了下下巴：
“那，你们有想过，改变这个结局吗？”
山鬼摇摇头：
“无力回天！”
“我们也做了努力，但是，现在社会，科技发展得太快，我们已经没了用武之地，凡人的工具，在某些方面，比我们还要厉害。”
“我们，已经没法靠着帮助凡人，获得他们的信奉！”
“那，你们有没有抓过一群，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之后，他们就成了你们的契人。”
周牧野兜了一圈子，让山鬼适应了他的风格，开始问出核心问题。
这话，让山鬼摇摇头：
“不是我们抓他们，而是他们自愿成为山鬼契人，如果他们不愿意，我们是不会接纳他们的！”
“我们这个族群，实在是衰败得越来越厉害，他们成为契人，实际上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他们的到来，也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帮助。”
“至少，我们等来了你们！”
靠！
周牧野没想到，自己的猜测，还是被猜中了。
“你们抓他们，是为了等我们上门？”
周牧野好奇追问。
山鬼点点头：
“我们在接受他们成为彘人之前，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但是，等他们成为彘人以后，就自动共享了他们所有的记忆，我们这才知道，他们是志愿者，只是来农神架旅游，不是我们的信徒。”
“我们只好先暂缓他们的彘人过程，等你们找来，也许，还能把他们放回去！”
原来，不是想威胁我们，好做交易！
周牧野得知这个，心里不断盘算，山鬼一族也没什么大错，用不着雷霆手段，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存活”二字，只不过，直到现在，也没完全挽回族群败落的颓势。
眼见，山鬼一族势微，周牧野知道，又到了做选择的时候了。
当下，两条路，摆在他面前。
一是，是救出这些志愿者，任由山鬼一族消散。
二是，和山鬼一族做个人情交易，让他们尽快恢复这些年轻人的状态，然后，作为交换，他给山鬼族群，找一个可以生存下去的永续之地，不用再担心，因为人的遗忘而消失。
他拉过龙伯：“镜界，可以给山鬼开辟新空间吗？”
老登儿点点头：“只要你想，当然就可以。”
周牧野拿了主意，回过头，意味深长看向山鬼：
“你们，想不想，到一个永远不担心会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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