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塌天大祸
周牧野踉跄着退到山门处站稳,举起相机对准菩提树。
气运周天,注入镜头。
那一瞬间,取景器里的画面,让他后背的伏羲骨猛地一烫。
那棵树的根部,果然到了现在,还是没有露出真面目。
周牧野还想着,这尊尸欲护法神身上的树根藤蔓,已经是树妖的本体。
现在来看。
这尊巨大的神像,也只不过更抽象的“粗壮主干”。
它真正的身体,正在操纵成百上千条交错的根系,从土层之下,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
这些章鱼触须一样的根须,表面分布着暗红色血管,好像人手臂上攀附的动脉血,内部有液体在流动。
很快,周牧野就发现了端倪。
这些根须上的血液,缓慢但持续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所有根系末端,似乎都汇向地面裂缝里,那根最粗的主根。
而主根尽头,盘踞着的,却是一团蠕动着的、浑圆的、带着胎膜包囊的绿色球膜。
原来,这个才是恶胎源头。
“龙伯,我找到它的位置了,在所有树根最底下。”
"砍树根,只要把恶胎源头给砍了,这颗菩提树就活不成了。"
龙伯的话,叫周牧野犯了难。
他观察着取景器,那个恶胎源头压根不在地表,他所在的位置和地面的相对距离,居然跟坐起来的神像到地面,相差不大。
也就是说,那个恶胎源头,至少是隐藏在地下百米深的位置。
“老头儿,这东西可是隐藏在地下百米,我有什么办法!”
周牧野大声嚷嚷。
“你没有办法,难道老头子我还能分出身子,再去下面杀源头恶胎吗?”
老登儿和藤条打斗的功夫,转过身子嚷嚷道。
“想想我交给你的东西,其实我会的很多,你自己本身也知道。”
“只不过,你习惯了退后,完全没有上前应对的意识。”
“臭小子,你学到现在,难道不知道,自己掌握了多少奇门法术?”
龙伯的话,叫周牧野心头乱成一团。
同时,他也隐约感觉到,自己当了二十五年麻瓜凡人,哪怕洗髓成功了,也学了很多道门法术、法阵符文。
最终,也还是心关难过,不敢使出来神通。
只能后退、后退,再后退,把龙伯当做救命稻草。
但是,龙伯真的能帮自己一辈子吗?
甚至,也许到了某些时刻,就连龙伯的神通,也没法再处理。
到那个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周牧野低头看着取景器。
那团绿色胎包,在画面里缓慢悸动,像一颗在黑暗中跳动的心脏。
龙伯这些话,虽然撞进他耳朵里,却没有立刻变成答案。
他握着相机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站在一道看不见的门槛上。
以前遇到这种事,他会等龙伯出手。
甚至于,遇到任何事,他都在等别人帮他兜底。
等一个工作机会、等一笔手术费、等龙伯递来的符纸、等姜息那张银行卡。
他二十五岁之前,学会的所有生存技能,核心逻辑只有一个字:等。
或者说,是无能为力之后的。
听天由命!
只是,眼下,地缝里的东西肯定不会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他在愤怒什么?
愤怒自己还是龙伯?
愤怒被瞒着真相?
愤怒被当做消耗品、工具、燃料?
那些事他根本没想明白,但有一件事他确定:
如果一切,他都要等着别人来施予,那他就真的只是工具了。
此时此刻。
他洗髓以来,在各种秘籍宝册里学习的所有道门符阵、法术神术、奇门功法,在这一刻,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牵引着他全身的灵炁,在丹田金海里流转翻腾。
周牧野一瞬间意识清明,操纵法诀:
“天崩地裂,踏云为梯,御风飞行,敕!”
他念出法诀的声音,比他预想中还要稳,好像并不是新学数月,而是这些咒语和法术,本身就根植于他的筋骨血脉。
这一刻,灵炁从丹田涌出。
他感觉后背那节骨头像被点燃的火柴,热度从脊椎漫到四肢百骸。
每一个关节都在发烫。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睡了很久,终于翻了个身。
他的手不再是普通凡人的手臂,剑指如龙,一到金色光芒从指尖飞出,很快刺入地面裂缝。
只这呼吸之间的功夫。
原本只是开裂缝隙的地面,好像被剧烈地震撕裂,出现了比房屋还宽的巨大裂缝。
在这近乎断崖一样的裂缝里,菩提树妖的根须,大部分都被撕扯砍断,断裂土层继续拉扯地表,朝着两侧开裂。
直到菩提树的根须,全部从土层里被分离,硬生生为断崖裂缝,让出了一条通往恶胎源头的空间。
地面之下的百米,出现了一道数十米宽的巨大裂缝,两侧的裂缝土层,全是断裂藤蔓,以及土层中被扯断的菩提尸胎。
周牧野御风而行,从自己站的地面跳入裂缝。
几个呼吸之后,已经安稳落在菩提树真正的根部。
几米之外,就是那个不断悸动的绿色胎包。
“臭小子,接着!”
嗡嗡当啷!
龙伯的声音,是从周牧野的百米头顶传来。
一道火色流光,照亮裂缝里湿润漆黑的土层,从开裂的地表,朝着他的方向高速飞来。
嗖一声。
铜钱剑插入地面,激荡起一层流转荡漾的金色火星子。
“你把铜钱剑给我了,你用啥!”
周牧野朝上嚷嚷。
“这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只不过,到了现在你才正经拿到手里,以后,你就负责保管它了。”
“我在上面替你拖住树妖,你把恶胎给处理了。”
唰唰!
周牧野从湿润土层里,抽搐铜钱剑。
手中的铜钱剑,在阴冷底下,反射着地面的阳光。
剑身上,一排排铜钱亮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灯带,变得灼热如火。
他快步绕到绿色胎包附近,仔细观察。
胎包的尺寸不小,椭圆形态,高到他的膝盖附近。
大概,就好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蜷缩在巨型贝壳里。
绿色胎包的材质,接近于被半透明的塑料皮,表面磨砂质感,分泌着黏糊糊的液体,所以看起来也是湿漉漉。
这个位置,已经很少能见到自然光,上空的裂缝在百米之下的位置,化为一到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缝。
这个胎包悸动时,流动的粘液反射着铜钱剑的亮光,就好像在胎包表面,遮盖了一层金黄薄纱。
几乎所有暗红色的根须,都是从胎包底部的位置伸出,然后穿进土层里,延展伸向四面八方。
看起来,这颗绿皮胎包,就好像是安稳坐落在红色藤蔓编织的鸟巢,凑的近了。
还能看到,里面有个明确巨大的人形,在胎包里悸动身体,自然起伏,里面的液体随着它的呼吸,冒出缓慢流动的气泡。
周牧野走进血色根须,这些暗红色的根系,像不断寻找新巢穴的蛇虫,不断缓慢蠕动。
突然,胎包里正在呼吸的人形,感应到了威胁,正在逼近。
主根末端的胎膜包囊,开始剧烈收缩膨胀,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加速催熟自己。
"三——"
周牧野的剑,抵住胎膜侧面。
"二——"
他不断深呼吸,握住铜钱剑的手指,指节骨头,血色泛白,大口喘着气。
"一!"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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