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穿书不做炮灰 作精撩疯禁 > 第79章 阿桃第一张设计图

第79章 阿桃第一张设计图


阿桃的第一张完整设计图,是在拜师之后第十九天画出来的。
那天早上,我去账房之前先绕到西屋看了一眼。门半掩着,阿桃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埋在胳膊弯里。手边摊着一张铅画纸,纸上画满了线条。
我走过去,把门轻轻带上,没叫醒她。
那张图她昨晚大概画了一整夜。桌面上滚了四五截短得捏不住的炭笔头,旁边搁着半杯凉透的茶。
午后她醒了,顶着乱发,端着一碗粥跑来找我。
我正坐在廊下,给虞记新一季的产品册画封面草图。她跑过来的动静让我笔尖顿了一下。然后她站住了,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两手端着粥碗贴在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嘴巴闭得很紧。
“画完了?”我问。
她点头。脖子梗着,像有根绳子在往后拽她的脑袋。
“图呢?”
她转身跑回去了,跑得比上午收工那会儿还快。廊下的石阶差点绊了她一脚。西屋的门响了一声,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跑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铅画纸。纸面被她攥得有点皱了,但她的手指从纸背穿过去,让画朝外,像捧着一件怕碰碎的东西。
她把图纸递过来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微微的颤,是整条胳膊都在打摆子。腕子端不住,画纸边沿忽上忽下地晃。
我伸手按住了纸角,把她从那种“怕摔了”的紧张里解放出来。
“放桌上。”
她依言把图纸平铺在石桌上,退了两步站好。两只手背在身后绞着手指,膝盖微微并拢,脚尖朝内扣着。整个人收得像一只蜷起来的刺猬,就等着我开口那一瞬间,刺要竖还是要平。
我低头看那张图。
画的是改良旗袍。立领,斜襟,腰线收得比常规款高了一寸。裙摆从膝盖下方开始微微展开,像一朵刚开了口的马蹄莲。侧缝用了不对称设计,左边收窄,右边多放了一寸的余量。画面上用铅笔标注了“右摆可折叠两层,行走时有层次感”。领口内侧画了一排小圈,旁边注了“暗扣,五颗,间距一寸”。袖口设计了翻折的宽边,折上去的折痕用淡铅画出了两道弧线。
我看了很久。
久到阿桃的呼吸从急促变成平缓,又从平缓变回急促。她喉咙里滚了一下,像是想说话又咽回去了。
我听见她左脚跟在地上挪了半寸,鞋底蹭着青石发出细响。
我把图纸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然后抬起头来。
“你第一张图就比我当年好。”
阿桃愣了两秒。她站在那里,两只手还背在身后绞着,膝盖没收拢,脚尖还扣着。然后那双眼睛里的光忽然变了,从“等”变成了“蹦”。
她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往上一蹿,脚离开了地面大概两寸。
落地的时候,她的右胳膊肘撞上了石桌边沿。桌面上我搁的那盏茶碗被带倒了,茶汤洒了一桌。碗在桌沿滚了半圈,被阿桃手忙脚乱地按住了。碗没碎,但茶水流到了图纸边角。
阿桃“啊”了一声,赶紧用袖子去擦。
“没事。”我把图纸端起来,晾了晾边角的茶渍,“纸泡了不怕,线稿还在。”
阿桃捂着胳膊肘蹲下去了。她蹲在石桌旁边,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蹲下来看她。她的脸藏在胳膊弯里,但耳朵尖红透了,脖子后面露出一截细密的绒毛。她哭了还是笑了我没看清,但她的肩膀抖得不像话,像那种憋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找到了出口。
“起来。”我说,“地凉。”
阿桃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眼睛红了一圈,但嘴角是咧着的,笑得露出了牙。
“师父——您刚才说——比我当年好?”
“嗯。”
“真的?您不是哄我的?”
“虞记的图纸不哄人。好就是好,不好我直接说让你重画。”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用袖子擦了一下。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站起来的瞬间又看了看石桌上那张被茶水洇了一角的图纸,小心翼翼地把它端起来,放到廊下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晾着。
“我昨晚画到天快亮,改了三遍。”她说,“第一遍腰线收太高了,穿上身怕是喘不过气。第二遍又把领口画窄了,脖子都塞不进去。第三遍——第三遍我想到了那个右摆折叠,走路的时候裙子会自己散开又收回去。”
她顿了顿,看着我:“您说巴黎的裁缝看衣服要看走路的姿态——我就把那个放进了图里。”
我站在石桌边上,看着阿桃对着那张图纸比划着讲解。她边说边用手在空中画弧线,说到右摆折叠的时候指尖划了一道波浪。
她的手指上有两处新磨出来的茧。一处在食指第一节侧面,一处在拇指根部。是握炭笔握出来的。十九天,从“画线偏半寸”到第一张完整的设计稿,手指上的茧已经起了两枚。
“那个右摆折叠的标注,”我说,“你用淡铅画了折痕的方向。这个细节是哑姐教你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我自己想的。”阿桃站直了,“我想着光写‘可折叠’别人看不懂折哪条线,就画了两道弧线标了一下。师父,这样对不?”
“对。以后每一张图纸都标注折痕方向和余量尺寸。画不清楚的地方,宁可用文字多写两行,不要让裁布的人猜。”
阿桃用力点头。
她转身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张被茶渍洇了边角的图纸,伸手把图纸边角的湿润压了压,像要把它弄平。
哑姐从西屋那边走过来。她手里端着一碗新的茶水,大概是刚才听见茶碗的动静,重新沏了一碗端过来。她走到石桌边把茶碗搁下,低头看了看晾在廊下那张图纸。她弯下腰,凑近了看那个右摆折叠的标注。看了一会儿,直起身,朝阿桃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但阿桃看见了,两只手又绞到一起去了。这一次是高兴得不知道往哪搁。
那张图纸后来被春兰裱起来,挂在了虞记设计室的墙上。
裱之前阿桃在右下角签了名,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阿桃”两个字紧挨着日期。春兰拿着浆糊往上贴的时候,阿桃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嘴里说“歪了歪了往左往左高一点”。春兰按她说的调了好几次才贴正。
贴完之后,阿桃站在那面墙前面,看着自己的第一张设计图在墙面上妥妥帖帖地挂着。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落在铅画纸上,把炭笔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她转过来朝我看了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我知道。跟那天晚上在巴黎酒店里,哑姐绣完旗之后看我的眼神一样——“出息”。
我把那把旧剪刀给阿桃的时候,以为她要一年才能画出一张能上墙的图。
十九天。
我坐在廊下,端起哑姐新沏的那碗茶喝了一口。石桌上的茶渍已经被哑姐擦干净了,桌面重新露出了青石的纹路。
阿桃还在那面墙前面站着,仰着头看她那张图纸,嘴里嘟囔着:“右摆折叠线好像画粗了,下次改细一点。”
春兰在账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大概是去给那张图纸登记编号了。
哑姐坐在廊下另一头,安静地低头穿针。偶尔抬头看一眼墙上的图纸,嘴角微弯着。


  (https://www.lewenn.com/lw65780/4060793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