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有机会再跟你赔罪！
老太太却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手指从王大壮方向转向了那个老大爷，转了一圈把所有人都指了一遍，不分人大骂起来：“你们一个个的，都帮着外人说话！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了？都给我滚！”
众人被她这一骂，都不再吭声了，有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有人往后退了几步，站在更远的墙根下面，抱着胳膊继续看。
老太太又转过头来，瞪着眼睛看着王大壮，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道：“王医生！你现在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不是你的诊所！我的家事还用不着你操心。”
王大壮蹲在地上，没有急着站起来。
他抬头看着老太太，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淡道：“大娘，你家的家事我管不着。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想清楚。你儿子不回家，是不是因为陈燕，你问过他吗？他出去打工三年，一个电话都不打回来，你觉得这真的是因为陈燕生不出孩子？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儿子到底为什么不回来。”
老太太张了张嘴，拐杖又顿了一下，嘴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大壮没想到这老太太如此无理，虽然陈燕有些可怜，可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决定打算撒手不管了。
王大壮站起来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陈燕说道：“陈姐，你的肩膀刚才撞到了，最好处理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院子。
“王医生，对不起……”陈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愧疚道：“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妈正在气头上，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有机会我再跟你赔罪。”
王大壮没有回头，语气平淡道：“行，那你们也别继续吵了，有话好好说。”
陈燕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王大壮迈出院门，正准备拐过巷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拐杖落地的声音，是人的身体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而沉重，像一袋粮食从高处摔下来。
“妈！”
陈燕的声音变了调，尖锐而急促，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慌张。
王大壮猛地转身，便看到老太太仰面躺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拐杖滚落在几步之外。
她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成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嘴唇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
陈燕跪在她旁边，两只手扶着老太太的肩膀，声音在发抖地喊道：“妈！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王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妈……”陈燕跪在王大壮旁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她虽然打我骂我，可毕竟也是我妈。现在我就她一个亲人了，你一定要救她……”
王大壮见陈燕求救，便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老太太的颈动脉——
搏动还在，但细弱而紊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丝线。
他掰开老太太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射迟钝，两侧瞳孔大小不等，这是颅内压增高的征象。
王大壮还没检查完，跟着手指又搭上老太太的手腕，灵目术同时展开，灵气顺着指尖探入她的体内。
瞬间发现肝区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占位性病变，边缘模糊，血供异常丰富。
那些细小的血管像蛛网一样缠绕在肿块周围，分不清哪里是正常组织、哪里是病灶。
肝脏的整体形态已经变形，表面凹凸不平。
肝硬化，肝功能严重受损，已经到了失代偿期。
综合情况看下来，老太太属于典型的肝癌晚期。
看到这里，王大壮的眉头微微拧紧了一些。
老太太的病远比表面看到的要严重得多——不是情绪激动导致晕厥这么简单。
她的身体已经在暗中溃败了很久，只是靠着一点残存的力气维持着表面的正常。
“陈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王大壮不由得对陈燕提醒道：“你妈的情况比看起来要严重得多。她不仅有高血压和肝硬化，还有肝癌，已经到了晚期。”
陈燕愣住了。
她跪在那里，一只手还握着老太太的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时间过了好几秒，陈燕才慢慢转过头来看着王大壮，嘴唇微微哆嗦着：“王医生，你说……肝癌晚期？怎么会这样？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可能自己也不知道。或者知道，但没告诉你。”
王大壮的目光从老太太脸上移到陈燕脸上，“肝癌早期没有明显症状，等到有感觉的时候，往往已经到了中晚期。”
陈燕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淌过脸颊。
王大壮收回手解释道：“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移动。我先给她做紧急处理，稳定住生命体征，等她自己恢复过来，再看要不要送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好，王医生，求你先救我妈醒过来，不管她之前如何对待我，现在我只想让她平平安安。”陈燕哭喊着道。
王大壮也从口袋里掏出针包展开，从里面抽出三根细长的银针。
第一针刺入人中穴，第二针刺入内关穴，第三针刺入涌泉穴。
其他村民看到这里也没想到老太太每天中气十足的样子，竟然会得病。
虽然对老太太没有什么好印象，可是人都病了，现在昏迷不醒，所以对老太太也充满了同情。
此时也没有阻止王大壮对老太太治病，反而夸他不计前嫌还给人看病救人。
王大壮没有再多说，专心致志地捻转着针尾，灵目术持续展开，监视着她体内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针尖在老太太的皮肤上轻轻颤动，灵气顺着针身渗入皮下。
老太太的嘴唇从那层不正常的紫黑色慢慢变回了一种浅淡的肉色，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一些，胸口的起伏从微不可见变成了可以观察到的幅度。
王大壮把银针拔出来，用酒精棉擦干净收回针包里解释道：“暂时稳定住了。等她醒了，带她去镇上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陈燕跪在老太太旁边，目光落在老太太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王医生，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陈燕的声音带着哭腔，两只手攥着王大壮的袖口，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眼眶红肿，可她的目光里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王大壮低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同情道：“不用谢，我是医生，不管有什么矛盾，有人生病受伤，我不能见死不救。”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围观的村民们看着王大壮，目光里多了些赞许和崇拜。
“王医生说得对，不管怎么样，救人是第一位的。”
“就是，这要换了别人，被骂了肯定扭头就走，王医生还是把人救回来了。”
“人家王医生真的没话说，这样的好医生上哪儿找去？”
“刘婶也是的，这么好的医生刚才还要赶人家走，要不是王医生，现在可就出大事儿了。”
这些话像是刺激到了老太太，此时她眉头动了一下，手指也微微蜷了蜷。
随后慢慢地睁开眼睛，像是从一场很深的睡眠中被什么声音拽了出来。
“妈！妈你终于醒了！”陈燕看到这里，立即抱住老太太哽咽道：“你吓死我了，你刚才晕过去了……要不是王医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太太的目光还是有些涣散，像是还没完全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她转了转眼睛，看到陈燕蹲在自己面前，又看到院子里围了一圈人，有些茫然地开口问了一句道：“我这是怎么了？”
“妈，你刚才晕倒了，是王医生救了你。”陈燕的声音还在发抖，重复道。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目光渐渐清晰起来，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又尖又亮道：“谁让你们救我的？让我死了算了！何必救我！要你们多管闲事！”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陈燕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妈你别动，你刚才脑袋磕到了，好好躺着……”
“你滚开！让我死了算了！反正我儿子也不要我了，我还活着干什么？”老太太手一挥想把陈燕推开，可她大病初愈，使不上劲，陈燕纹丝不动，她自己反倒晃了一下。
“妈，你别这样，王医生说你伤得不轻，需要好好休息……”
“你给我滚！”老太太彻底被激怒了，根本不管陈燕是自己儿媳妇，反而更像是仇人，一脸嫌弃道：“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我就想起我儿子！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
陈燕被她这一推，踉跄了一下，还是蹲在原地没有离开。
邻居们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老大爷叹了口气道：“刘婶，你这又是何必呢？这些年都是你儿媳妇在照顾你，你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关心过你？”
李翠兰也上前一步，劝说道：“大娘，你儿子出去几年了？一个电话都没有，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啊刘婶，身体要紧，别在发火了。”
“刘嫂，要是小刘回来看到你这样，他该多难过？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想。”
老太太面对众人的指责，哭声更大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在地上拍着，像个撒泼的孩子道：“你们懂什么？你们就知道说我！我儿子不回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王大壮站在人群前面，看着老太太拍着地哭嚎。
此时他也实在看不过去，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道：“王大娘，你再这样闹下去，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用。”
老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她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王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大壮却是严肃解释道：“你的晕倒不是偶然。你现在是肝癌晚期，再这样折腾下去，病情只会越来越重。”
院子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老太太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似得道：“你说什么？我……我得癌症了？”
“是的。”王大壮的语气没有多余的感情，点了点头回应道。
而陈燕此刻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把握住老太太的手说道：“妈，王医生给你看过病了，他说的是真的……”
老太太坐在门槛上，那只刚才还在地上拍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始终不愿意相信道：“我身体好好的……怎么可能得癌症……这一定是假的……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对不对？”
“大娘，我说的话你可以不信，但身体不会骗人。”王大壮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接着提醒道：“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继续这样折腾自己，把最后这点时间也折腾没了。二是好好配合治疗，至少能多活一点时间。”
院子里的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王大壮和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此刻仿佛遭受晴天霹雳，一时之间不再闹腾。
王大壮没有等她回答，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陈燕身上，跟着道：“还有一件事，我想跟大娘你说清楚，那就是陈姐的身体没有问题，她没有得不孕不育症！”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水面，激起的涟漪一波一波地扩散开来。
“什么？”
“陈燕没病？”
“那这么多年来，陈燕岂不是一直被冤枉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呀，给我搞糊涂了！”
面对众人的疑惑，陈大猛也是从容解释道：“前天我给陈姐看过病。从脉象来看，她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不孕不育的症状。只是有一点气血虚，调理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老太太愣住了。
不只是她，连陈燕也愣住了。
她跪在那里，一只手还握着老太太的手，目光从王大壮脸上缓缓移到老太太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王医生，你说……我能生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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