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技术问题还是别的问题
窗外的阳光正好。
上午九点，清江县委大会议室。
市委组织部部长王洪亮亲自到了。坐在主席台正中。
他的左手边坐着章文涛，右手边坐着刘翔。台下坐满了人。
王洪亮清了清嗓子：
“经市委研究决定。章文涛同志任清江县委书记。刘翔同志任清江县委副书记、副县长、代理县长。”
掌声响起来，不算热烈，但足够体面。
章文涛站起来，朝台下微微点头，然后坐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正。
刘翔坐在他旁边，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姿态比章文涛松弛一些，但他的目光从台下扫过去的时候，在申婵的方向停了一瞬。
仪式结束后，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
章文涛被几个人围住握手，刘翔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正在和建设局的几个人说话。
申婵没有挤进去，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楼下那棵老樟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细碎的光点。
“申县长。”
声音从侧面传来。他转过身，刘翔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还没来得及喝的茶。
“刚才在会上看到你了。下午有空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
刘翔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申婵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下午三点，刘翔的办公室。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申婵敲了两下，推门进去。刘翔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幅清江县的地图。
他看见申婵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我今天刚到，但很早就听说过您。”
申婵坐下。刘翔把地图转过来，让两个人同时能看到：
“今天找你来，是想确认一件事。
大桥和老街的对接，你这边推进到什么程度了？”
“老街的三条巷子方案已经定了。
第三条巷子因为桥位工程需要拆迁，舒婉那边已经出了置换方案，住户基本同意了。
另外两条巷子保留原貌，改造成差异化的商业街区。规划文本正在走流程，下周可以报建设局审批。”
刘翔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桥位那边呢？”
“林市长已经批了东移方案。
市规划局的预算初稿也出来了，水下基础部分按东移方案的工况验算过，数据没问题。
现在就等省里批。”
刘翔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他靠进椅背里，目光在申婵脸上停了一拍：“你在清江干了多久了？”
“从青石镇算起，快两年了。”
“两年。”
刘翔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但申婵听出他在核实。
然后他问了一个申婵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你觉得清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申婵沉默了片刻：
“清江的问题不在项目上。
项目可以推、方案可以改，但项目背后的利益关系没有理顺，推起来就会反复卡顿。”
刘翔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大桥项目是市里在推，县里配合。
老街改造是县里主导，但涉及拆迁和规划调整，每一步都要协调好几个部门。
如果这些部门的利益关系没有理顺，项目推进会非常慢。”
刘翔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该怎么理顺？”
“需要一个人在上面盯着，把各个部门串起来。
这个人不能是分管领导，因为他只能管自己分管的那一块。
这个人需要能跨部门协调。”
申婵说，“如果县里能成立一个专项工作组，由主要领导牵头，老街上所有涉及的部门全部纳入，这个组就是县里的唯一对接出口。
项目推进中遇到任何问题，都通过这个组来协调。”
刘翔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专项工作组的事，我会考虑。县里的格局变了，有些事需要重新划定边界。”
“章书记那边……”申婵停了一下，没有说完。
刘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章书记是县委书记，管全局。我是县长，管政府。
大桥和老街的推进，是政府口的事。
如果你需要协调，直接来找我。”
申婵听懂了那句话。刘翔在划边界。他会管政府口的事，但不会越过那条线。
他站起来：“那我先把老街的规划文本和桥位的对接情况整理一份，尽快报给你。”
刘翔点了点头：“另外，专项工作组的方案也一起报上来，如果可行，我会在县长办公会上提。”
大桥和老街的推进方案按计划推进，配套商业规划、老街巷子改造、建设局审批流程都在同步走。
刘翔提出的专项工作组方案也上了县长办公会，申婵被列为执行负责人。
然而在新的一周到来的时候，一个消息从省城传回来。
省交通厅的初步反馈：
东移三百米方案涉及的水文评估数据不充分，要求补充一个完整汛期的监测数据后再重新上报。
最快也要等到明年汛期结束，也就是至少推迟八个月。
消息传到清江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林茹曦的电话打到了申婵的手机上，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申婵，省厅的反馈你看到了吗？”
“刚收到通知。”申婵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数据不充分？这个理由，是技术问题还是别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从反馈的时间点和措辞来看，不像是单纯的技术问题。”
林茹曦说，“省厅那边，有人递了话。我还在查是谁。但可以确定的是。
有人在利用这个窗口期，想把桥位方案拖到明年。”
“谁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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