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有几个是重量级的

房间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

沈心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手指停留的位置。

他小臂外侧靠近肘弯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像是那句话不需要额外的注视也能落地。

周川偏过头看着她。

壁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沉在阴影里。

“你说单独出来做，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比刚才更清楚一些，像是在用这个提问让自己从刚才那种松弛的状态里退回到清醒的边界内。

“我不想再跟着吕总。”

沈心把手收回来，翻过身，面朝天花板，和他并肩躺着。

“清江那边的项目，过去几年我经手过很多。

现在这个老街。从前期摸底到后期安保方案对接，从商户沟通到安全规划，全套流程我都走过。

单靠我自己，也能撑起一摊事。”

周川没有打断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些年，我替他经手了很多事。清江那边的线是我铺的，青屿岛的前期规划里有一半是我在跑。”

她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了的事，

“当年他帮我的恩情，我已经还完了。我不想再待在他的影子下面。”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把下一句话在脑子里再确认一遍，然后开口：

“我不想做金丝雀。那种被人安排好每一天、每一个位置、每一段对话的生活，我受够了。”

周川沉默了一会儿。“吕承鹏知道你有这个想法吗？”

“没明说。”沈心的声音很轻。

“但他心里知道。他其实心里也明白，我不会一直留在那里。”

周川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她侧脸的轮廓上。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天花板的方向，但语气里有一种被压得很平的决心，像是已经把所有的选项都推演过一遍。

“你知道吕承鹏的背景吗？

你知道我来豫州多少人给我关于他打过招呼，有几个是重量级的。”

周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被重新称过一遍重量。

“他在省里经营了将近二十年，业务覆盖路桥、市政、房地产、安保。

省发改、住建、安监，都和他有过合作。

他能在豫州站稳脚跟，不只是因为会做生意，还因为他知道怎么把关系做成一种不需要被说出来的规则。”

他顿了一下：

“你要单独出来做，首先面对的就是他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如果他觉得你是在背叛，他在这个行业里的人脉和影响力足够让你在豫州接不到任何像样的项目。”

沈心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从被单下面伸出来，搭在他小臂上，和他之间隔着半拳的距离。

“我知道我不够，”她说。

“单凭我自己，确实撑不起一摊完整的事。所以我需要你。”

她偏过头，看着他：“我家在清江，我想先回清江做。

把老街的项目给我，我有现成的人手和方案，不需要从头开始筹备。

只要老街项目落在我的公司名下，我就能在清江先站稳脚跟。”

周川看着她，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在壁灯的光线下显得比刚才更沉一些，像是在同时处理好几条正在并行运行的判断路径。

“吕承鹏那边，”沈心继续说。

“我会跟他说。他不会拦我。

他其实知道，我迟早会走出来。

剩下的路，是我自己的选择。”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窗帘边缘被风又吹动了一次，鼓起来一小片，又落回去。

周川沉默着，像是在把她说的话和刚才饭桌上吕承鹏关于青屿岛的承诺放在同一个天平上称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考虑一下。你先准备准备。把自己的事情理清楚，别急着往前走。”

沈心没有再追问。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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