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她靠得很近。

碎花裙的布料擦过林阳裤腿，淡淡的洗衣香混着一点酒气飘过来。她平时总是端着，此刻眼里全是慌，低头替他按纱布时，耳边几缕发丝垂下来，扫在他腕侧。

林阳靠着墙，呼吸稳着。

“朱研究员，你没撞着吧？”

朱丹抬头看他。

“你还问我？你的伤口裂了。”

“你没事就行。”

“林阳。”

朱丹第一次没叫他林镇长。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带着一点急。

李立波站在旁边，酒醒了几分。

他看见林阳手上的血，也有些发怔。

“我，我没推她，是她自己。”

朱丹回头看他。

“你闭嘴。”

李立波被她这一眼看得退了半步。

林阳撑着墙想站起来。

朱丹马上扶他。

“别动，我叫人。”

“不用。”

林阳看了眼走廊尽头。

“朱书记和朱夫人还在楼上。今天这事闹出去，朱书记脸上不好看。”

朱丹按着纸巾的动作停了一下。

林阳继续道：“朱书记对我有知遇之恩。今天家宴，本来是谈项目。为了这么点事闹到服务员都知道，没必要。”

朱丹眼神晃了晃。

她当然知道林阳这话的分量。

他流着血，第一反应却还是替父亲保住体面。

朱丹低头看着那团被染红的纸，眼圈一点点红了。

“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

“是我没处理好。”

“夫妻之间吵两句，外人不好说。”

林阳说着，看向李立波。

“不过李哥今天喝多了，手上没轻重。朱研究员如果真撞到墙，这就不是小事了。”

李立波脸色发白。

“我说了，我没想推她。”

林阳缓缓站起来。

“你没想，不代表没做。”

他抬脚往李立波那边走了一步。

李立波往后退。

“你干什么？”

林阳抬起受伤的右臂，血还在往纱布外渗。

“你刚才在包厢里怎么闹，我都给你留脸。可你对朱研究员动手，这事我不能当没看见。”

朱丹脸色一变，立刻拦到林阳身前。

“别。”

林阳看着她。

“他刚才差点让你撞到墙。”

“我知道。”

朱丹声音低了下来。

“但不能闹大。我爸妈会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

“林阳。”

她靠近一步，双手压住他胳膊，眼里带着恳求。

“算我求你。今天别闹。”

林阳低头看她。

两人距离很近。

朱丹的眼镜歪在鼻梁上，眼尾还带着红。她平时坐在桌边谈项目时，稳得让人觉得很远。现在却站在他面前，压着他的胳膊，怕他再往前一步。

林阳没有动。

朱丹见他还看着李立波，又往前靠了些。

“我会让司机送他走。以后我也会处理。今天先别告诉我爸妈，好吗？”

林阳沉默片刻。

“你确定？”

“嗯。”

“你能处理？”

朱丹没有立刻回答。

她当然知道，李立波不是第一次这样发疯。

只是以前没在外人面前露出来。

今天被林阳撞见，她心里又难堪，又有些轻松。

难堪的是家里的事被人看清。

轻松的是终于有人知道她这些年面对的是什么。

林阳看出她没底。

他放低声音。

“朱丹姐。”

朱丹抬头。

这个称呼让她怔了一下。

林阳道：“今天这事，我可以当没看见。朱书记那边，我也不会多嘴。但从今以后，你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

朱丹看着他，没说话。

“你在省里做研究，跑基层，讲道理，做项目，这些我佩服。可遇到这种人，你光讲道理没用。”

林阳顿了顿。

“你要是愿意，以后我就当你一个娘家弟弟。工作上我配合你，私下里你有事，也可以找我。”

朱丹眼眶更红。

“你别这样说。”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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