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番外 五界的新年

除夕夜，五界的钟声同时敲响。不是商量好的，是不约而同的。仙界的浮山上，钟声从云海中传来，悠扬而清亮；人间的城楼上，钟声从大地上响起，浑厚而绵长；妖界的森林里，钟声从树梢间穿过，低沉而神秘；魔界的废墟上，钟声从新芽中长出，苍凉而坚韧；神界的归墟中，钟声从万家灯火里亮起来，温暖而明亮。五界的钟声汇成一首没有歌词的歌，在天地间回荡。

花千骨站在神王殿的露台上。她穿着白子画缝的那件白色披风，怀里抱着东方彧卿送的两本书，口袋里装着轩辕朗做的桂花糕，手心里握着檀梵新配的安神茶，脖子上挂着无垢刻的“安”字木头。糖宝站在她旁边，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绑着金色的丝带，手里举着那幅新年全家福。六男主站在她们身后，白子画在左，杀阡陌在右，东方彧卿、轩辕朗、檀梵、无垢依次排开。八个人，站在露台上，看着五界的万家灯火。

仙界的浮山上，修士们点起了天灯。一盏一盏，银白色的，从浮山上升起来，飘向夜空。天灯上写着字，有的写“平安”，有的写“福”，有的写“仙道昌隆”。糖宝仰着头，看着那些天灯，嘴巴张成了O型。“妈妈，灯飞上天了！”花千骨笑了。“嗯。飞上天了。愿望也会飞上天。”糖宝歪着头。“那糖宝的愿望也能飞上去吗？”花千骨低头看着她。“能。你许愿，灯就飞。”糖宝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许完了，睁开眼。“好了！灯飞吧！”一盏天灯刚好从她头顶飘过，她高兴得跳起来。

人间的城楼上，百姓们放起了孔明灯。金色的，一盏一盏，从城楼上冉冉升起。灯下挂着纸条，纸条上写着祝福的话，有的写“五谷丰登”，有的写“合家平安”，有的写“风调雨顺”。轩辕朗看着那些灯，想起了以前，他在皇宫里过年，站在城墙上，看着百姓们放灯。那时候他是皇帝，百姓们跪在地上，喊“万岁”。他站在高处，离灯很近，离百姓很远。现在他站在缘界，离灯很远，但离百姓很近。他笑了。

妖界的森林里，妖兽们点起了萤火灯。暗银色的，不是纸糊的，是妖力凝成的。它们飘在森林上空，像一群迷路的星星。杀阡陌看着那些灯，想起了以前，他在妖皇宫的屋顶上看灯。那时候他一个人，灯很多，但他觉得冷。现在，他身边有人。灯还是那些灯，但他觉得暖了。

魔界的废墟上，归顺者们点起了冥灯。深红色的，不是庆祝，是纪念。纪念那些在魔神大战中死去的人。灯上写着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密密麻麻。年轻的魔将站在废墟上，手里捧着一盏灯，灯上写着他母亲的名字。他把灯举过头顶，松开手，灯飘了起来。他看着灯越飘越高，越飘越远，眼泪掉了下来。“娘，新年快乐。”灯没有回答，但它飘向了远方，飘向了星星的方向。

神界的归墟中，子民们点起了祈福灯。淡紫色的，从每家每户的门口升起来，一盏一盏，像一条淡紫色的河流，流向夜空。花千骨看着那些灯，想起了那些给她写信的人。那个修炼遇到瓶颈的小弟子，那个每年送米的农妇，那个救小鹿的妖兽，那个建新城的魔将，那个学会写“家”字的孩子。他们的灯也在飞吗？他们的愿望也在飞吗？她不知道，但她希望，他们的愿望都能实现。

白子画从露台上走下来，走到花千骨面前。他手里拿着一盏灯，灯是白色的，纸糊的，上面没有字。“给你的。”花千骨接过灯。“你做的？”白子画点头。“嗯。第一次做。废了好多纸。这盏最好。”花千骨看着那盏灯，灯是白色的，纸很薄，能看到里面的烛火。烛火在跳动，一明一暗，像心跳。她拿起笔，在灯上写了四个字——“五界平安。”写完了，把笔还给白子画。“你写。”白子画接过笔，在灯上写了两个字——“她在。”花千骨看着那两个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接过灯，举过头顶，松开手。灯飘了起来，飘向夜空。

杀阡陌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一盏灯。灯是黑色的，上面画着一条鱼。“我做的。不像，但能飞。”花千骨接过灯，在灯上写了“杀”。杀阡陌看着那个字，嘴角翘了起来。他接过灯，举过头顶，松开手。灯飘了起来，和白子画的白灯并排。

东方彧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盏灯。灯是青色的，上面画着一本书。“我做的。纸是异朽阁的旧纸，糊了好几层，结实。”花千骨接过灯，在灯上写了“东方”。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接过灯，举过头顶，松开手。灯飘了起来。

轩辕朗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盏灯。灯是金色的，上面画着龙袍。“我做的。样子不好看，但能飞。”花千骨接过灯，在灯上写了“轩辕”。轩辕朗笑了，接过灯，举过头顶，松开手。灯飘了起来。

檀梵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盏灯。灯是绿色的，上面画着药箱。“我做的。用了三天，糊了又拆，拆了又糊。”花千骨接过灯，在灯上写了“檀”。檀梵点头，接过灯，举过头顶，松开手。灯飘了起来。

无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盏灯。灯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家”字。不是画的，是刻的。刻痕很深，笔画很直。他用了很久，刻了很久。花千骨接过灯，在灯上写了“无垢”。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接过灯，举过头顶，松开手。灯飘了起来。

糖宝跑过来，手里也拿着一盏灯。灯是粉色的，上面画着全家福——八个人，手拉手，站在缘树下。她画了很久，画到手酸了，但她不停。“妈妈，糖宝的灯！”花千骨接过灯，在灯上写了“糖宝”。糖宝接过灯，举过头顶，松开手。灯飘了起来。八盏灯，并排飘在夜空中。白的、黑的、青的、金的、绿的、黑的、粉的。它们飘得很慢，像在等谁。风吹过来，它们晃了一下，但没有散。它们继续飘，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花千骨仰着头，看着那些灯。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她不想让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想看着灯飘远，飘到星星上去。

“妈妈，灯会飞到哪？”糖宝问。

花千骨想了想。“飞到愿望实现的地方。”

糖宝歪着头。“那糖宝的愿望会实现吗？”

花千骨低头看着她。“会。因为你在许，灯在飞，风在吹，星星在看。”

糖宝笑了。“那糖宝明年还许。还放灯。”

花千骨点头。“好。每年都放。”

白子画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新年快乐。”

花千骨看着他。“新年快乐。”

杀阡陌走过来，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新年快乐。”

东方彧卿把手搭在她肩上。“新年快乐。”

轩辕朗把手放在她头顶。“新年快乐。”

檀梵把手放在她肩上。“新年快乐。”

无垢把手放在她背上。“新年快乐。”

糖宝搂着花千骨的脖子。“新年快乐，妈妈。”

花千骨看着他们，看着那些还在飘远的灯，看着五界的万家灯火，看着满天的星星。她笑了。

“新年快乐。五界平安。我们都好好的。”

风吹过，露台上的灯笼轻轻摇晃。八个人，站在露台上，看着夜空。灯已经飘远了，看不到了。但他们在。他们在，灯就在。灯在，愿望就在。愿望在，希望就在。新年到了。新的一年，还在。他们还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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