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番外 妖界的医馆
妖界的医馆，是檀梵一手建起来的。不是一天建成的，是一砖一瓦、一年一年建成的。从最初的几间茅草屋，到后来的石头房子，再到现在的青瓦白墙。医馆不大，但很整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檀医”。字是无垢刻的，端端正正，刻痕很深。
妖界的妖兽们排着队，从医馆门口一直排到外面的树林里。有狼族的、虎族的、蛇族的、鹰族的，还有好多叫不上名字的小妖兽。它们有的受了伤，有的生了病，有的只是来把个脉、问个安。它们不怕檀梵，因为檀梵不会骂它们，不会嫌弃它们，不会因为它们没钱就不给治。他治好了它们，还说“不用谢”。它们不知道怎么谢他，就每年秋天送一筐果子，放在医馆门口。果子有甜的、酸的、涩的，什么味道都有。檀梵都收了，洗一洗，给来看病的妖兽吃。
花千骨来参观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医馆的青瓦上，瓦片闪着光。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是檀梵从缘界移栽过来的，开了花，香气飘满了整个医馆。排队的小妖兽们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啃爪子，有的在互相挠痒痒。它们看到花千骨，有的站起来，有的竖起耳朵，有的躲到树后面。花千骨笑了。
“别怕。我是来看檀医生的。”
一只小狼崽从树后面探出头，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它看着花千骨，嗅了嗅空气，然后跑出来，蹭了蹭她的腿。花千骨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你生病了吗？”
小狼崽不会说话，但它摇了摇头。它没生病，它是来看檀医生的。每天都来，不看病，只看人。檀梵知道，没有赶它走。它每天蹲在医馆门口，看着檀梵给别的妖兽看病，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睡醒了，回家。第二天再来。花千骨看着它，笑了。
“你喜欢檀医生？”
小狼崽点头。
“我也喜欢。”
小狼崽的眼睛亮了。
花千骨走进医馆。檀梵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个小妖兽的爪子，正在把脉。小妖兽是一只小灵狐，浑身雪白，眼睛红红的，在哭。它的腿断了，疼。檀梵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不疼。等一下就好了。”
小灵狐不哭了，看着檀梵的手。他的手很稳，很暖，把它的断腿接上了，用木板固定，缠上绷带。小灵狐试着动了一下腿，不疼了。它用头蹭了蹭檀梵的手。
“好了。过几天就好了。”檀梵笑了。
小灵狐跳下桌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蹭了蹭檀梵的手，然后跑了。
檀梵抬起头，看到了花千骨。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排队的妖兽，看着桌上的药箱，看着墙上的锦旗——妖兽们送的，布条上写着“檀医好”“救命恩人”“妖界的大夫”。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你怎么来了？”檀梵站起来。
花千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看你。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檀梵点头。“好。很好。”
花千骨看着排队的妖兽。“每天都有这么多病人？”
“嗯。从早到晚。看不完。”
“累吗？”
檀梵想了想。“不累。值得。”
花千骨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指尖有药草的味道。“你以前云游四海，一个人。现在在妖界开医馆，还是一人。你就不想有人陪？”
檀梵看着她。“你不是来了吗？”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来了，你就不孤单了？”
檀梵点头。“嗯。你来了，就不孤单了。”
花千骨笑了。她放开他的手，站起来。“那你忙。我坐在旁边看。”
檀梵看着她。“你不走？”
花千骨摇头。“不走。今天陪你。”
檀梵的嘴角微微上扬。“好。”
上午，檀梵看了十几个病人。有摔断腿的小灵狐，有吃坏肚子的小野猪，有被荆棘划伤的小兔子，有感冒咳嗽的小鹿。他一个一个看，把脉、开方、抓药、包扎。动作很慢，但很稳。每一个病人走的时候，都说“谢谢檀医生”。他笑了。“不用谢。”
花千骨坐在旁边，看着他。他认真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微微抿着。他的手在发抖——不是累，是老了。但他握得很稳。他老了，但他的手还稳。因为他是医生。医生不能手抖。
中午，花千骨从缘界带了饭菜。白子画做的红烧肉，杀阡陌钓的鱼，轩辕朗买的点心，檀梵自己煮的安神茶。她摆在桌上，叫檀梵吃饭。檀梵看着满桌的菜，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花千骨笑了。“早上。想着你忙，没时间做饭。就带了。”
檀梵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没有让它们掉下来。他端起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甜的，软糯，入口即化。“好吃。”
花千骨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你爱吃的。没刺。”
檀梵吃了。“好吃。”
花千骨又夹了一筷子青菜。“你爱吃的。没虫。”
檀梵吃了。“好吃。”
花千骨又盛了一碗汤，递给他。“喝点。你嗓子哑了。”
檀梵接过汤，喝了一口。甜的，暖的。“好喝。”
花千骨笑了。“那多吃点。你瘦了。”
檀梵低头看着自己的碗。碗里的饭堆得满满的，菜也堆得满满的。她夹的，她盛的，她端来的。他笑了。“嗯。多吃。”
下午，病人少了一些。檀梵坐在桌前，整理药材。花千骨坐在他旁边，帮他分拣。她把当归放左边，黄芪放右边，枸杞放中间，甘草放最上面。她做得很慢，但很认真。
“檀梵。”
“嗯。”
“你以后就一直在这里吗？”
檀梵看着她。“你想让我在哪？”
花千骨想了想。“在缘界。在妖界。在哪都行。只要你在。”
檀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她说了。他在。她在。就够了。
“檀梵，你怎么哭了？”花千骨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檀梵握住她的手。“没有。风沙大。”
妖界没有风沙。花千骨没有说破。她笑了。“你以后别一个人扛了。有什么事，告诉我。我帮你。”
檀梵点头。“好。告诉你。”
傍晚，排队的妖兽都看完了。檀梵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夕阳。夕阳把妖界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树林在风中沙沙作响。花千骨站在他旁边。
“檀梵。”
“嗯。”
“你明天还看病吗？”
檀梵点头。“看。每天都有病人。”
花千骨笑了。“那我明天还来。帮你分拣药材。”
檀梵看着她。“你每天来？”
花千骨想了想。“不是每天。但经常来。有空就来。”
檀梵笑了。“好。你来了，我煮安神茶。甜的，加蜂蜜。”
花千骨点头。“好。我来了，你煮茶。我喝。”
夕阳落下，星星亮起来。檀梵站在医馆门口，花千骨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他看着她，她看着星星。
“花千骨。”
“嗯。”
“谢谢你来看我。”
花千骨转头看着他。“不用谢。你是我的医生。”
檀梵笑了。“嗯。你的医生。一辈子的。”
花千骨也笑了。“好。一辈子的。”
晚上，檀梵在日记里写——“今天，她来了。带了饭菜。说‘你瘦了，多吃点’。我吃了。很多。她帮我分拣药材，把当归放左边，黄芪放右边，枸杞放中间，甘草放最上面。她做得很慢，但很认真。她说‘你以后别一个人扛了，有什么事，告诉我。我帮你’。我说好。她走了。说明天还来。有空就来。我等着。她来，我煮茶。甜的，加蜂蜜。”
他合上日记，把花千骨分拣的药材放进药箱。当归在左边，黄芪在右边，枸杞在中间，甘草在最上面。她放的，他不动。明天，她还会来。还会分拣。还会说“你瘦了，多吃点”。他等着。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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