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番外 如果·没有重生

白子画站在虚空裂缝的边缘，看着那片混沌。三百年前，这里什么都没有。三百年后，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的白发在无风中飘动，不是银白，是死白，像冬天的枯草。他的身体半透明，能看到背后的混沌——那是仙元燃尽的代价。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也许几年，也许几个月，也许明天。但他不在乎，因为他还没有找到她。

这三百年来，他走遍了五界的每一个角落。仙界的浮山，人间的荒漠，妖界的深渊，魔界的废墟。他喊了她的名字无数遍——“小骨，小骨。”没有回应。他写了她的名字无数遍——写在石头上，写在树上，写在沙子上，写在雪上。手烂了，字还在。但人不在。

虚空裂缝的混沌翻涌着，空间风暴在远处咆哮。他站在裂缝边缘，没有进去。不是不想，是太累了。他靠着裂缝边缘的一块巨石，慢慢滑坐下去，闭上眼睛。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他的。他的脚步声是瘸的，左腿在虚空裂缝中被空间碎片划伤，没有及时治疗，好了以后就瘸了。这个脚步声不瘸，很稳，但很重，像拖着什么东西。白子画没有睁眼，因为他知道是谁。

杀阡陌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他的银发掉光了，头上光秃秃的，头皮上布满了疤痕。他的脸上多了三道长长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他的左臂断了，用妖力凝聚了一只假肢，假肢也是半透明的——他的妖力，也快耗尽了。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白子画，看了很久。

“你还没死？”杀阡陌的声音沙哑，像破风箱。

白子画睁开眼睛，看着他。“快了。”

杀阡陌在他旁边坐下，也靠着巨石。假肢在石头上发出吱呀的声响，像生锈的铁门。两个人，坐在虚空裂缝的边缘，谁都不说话。混沌在他们面前翻涌，空间风暴在远处咆哮。他们不在乎。

“你找到她了吗？”白子画问。

杀阡陌摇头。“你呢？”

白子画也摇头。

杀阡陌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晃了晃，还有半壶。他喝了一口，递给白子画。白子画接过，喝了一口。酒是烈的，辣得他皱眉，但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然后还给杀阡陌。

“三百年了。”杀阡陌说。

“嗯。”

“你说，她还在吗？”

白子画沉默了很久。他想说“在”，但他说不出口。三百年的寻找告诉他——她可能真的不在了。魂飞魄散，连轮回都没有。他找不到她，不是因为找得不够仔细，是因为她不在了。

“不知道。”他说。

杀阡陌又喝了一口酒。“我找了她三百年。三百年前，她死的那天，我在妖皇宫。听到消息，我赶去长留，她已经……不在了。白子画，你杀了她。你亲手杀的。”

白子画的手顿了一下。“我知道。”

“你后悔吗？”

白子画看着虚空裂缝。裂缝中混沌翻涌，什么都没有。“后悔。每一天都后悔。”

杀阡陌看着他，看了很久。“我也后悔。后悔没有保护好她。后悔让她一个人去面对你。后悔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

白子画没有说话。

杀阡陌把酒壶里最后一口酒喝完了，把空壶扔进虚空裂缝。酒壶在混沌中翻滚了几下，被空间风暴撕碎了，碎片飘散在虚空中，像雪花。

“你还找吗？”杀阡陌问。

白子画站起来，腿瘸了，晃了一下，站稳了。“找。”

杀阡陌也站起来，假肢发出吱呀的声响。“我也找。”

两个人，站在虚空裂缝的边缘。谁都没有走，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不是风，是混沌的气息，冷得刺骨。他们没有躲，因为他们的心，比风更冷。

“白子画。”杀阡陌开口。

“嗯。”

“如果找到了她，你想对她说什么？”

白子画沉默了很久。“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杀阡陌点头。“我也是。”

两个人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白子画走向虚空裂缝的更深处，杀阡陌走向虚空裂缝的边缘。他们没有说再见，因为他们知道，不需要再见。他们会在寻找的路上，再次相遇。

白子画走了一会儿，停下来，回头。杀阡陌的背影已经消失了，消失在混沌中。他转回头，继续走。前方，是更深处的混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路。但他在走，因为不能停。停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三百年了。他没有找到她。杀阡陌也没有。但他们还在找。不是因为还有希望，是因为不能放弃。放弃了，她就真的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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