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番外 轩辕朗的月饼

中秋节的清晨，轩辕朗从人间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缘界的金色树叶上还挂着露珠。他提着一个大食盒，食盒是竹编的，盖子上系着红色的绸带，绸带上别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神王陛下亲启”。他走进缘界，把食盒放在缘树下的石桌上，然后去洗漱换衣服。等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龙袍出来，花千骨正好从木屋走出来，赤着脚，头发披在肩上，看到他，笑了。“回来了？”

“嗯。”轩辕朗指着石桌上的食盒，“月饼。人间的。带了一箱。”

花千骨走过去，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月饼，有圆形的、方形的、花形的，有的上面印着“福”字，有的印着“寿”字，有的印着嫦娥奔月。她用鼻子闻了闻，有豆沙的香、莲蓉的香、五仁的香、蛋黄的香。

糖宝从木屋跑出来，闻到香味，眼睛亮了。“月饼！糖宝要吃！”

花千骨笑了。“等爸爸们都来了再吃。”

糖宝趴在石桌上，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月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白子画从菜地走过来，手里还沾着泥。他看了一眼食盒，没说话。杀阡陌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人间的月饼，有什么好吃的。”但他还是走过来了。东方彧卿从露天书房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中秋节，人间的习俗是吃月饼、赏月亮。”轩辕朗点头。“对。今晚月亮圆，我们在缘树下赏月。”檀梵提着茶壶走过来，给每个人的杯子倒满安神茶。“趁热喝。”无垢把筷子摆好，站在石桌旁边，没说话。

七个人，围坐在石桌旁。糖宝坐在花千骨怀里，手里举着一块月饼，还没吃，就已经在笑了。

轩辕朗从食盒里拿出月饼，一块一块摆在盘子里。有五仁的、豆沙的、蛋黄的、莲蓉的、枣泥的、芝麻的，还有一种是冰皮月饼，白色的，透明如玉。他每样都拿了一块，切成小块，放在每个人面前。

“尝尝。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花千骨拿起一块豆沙的，咬了一口。甜的，软糯，豆沙细腻，皮薄馅大。她嚼了嚼，咽了。“好吃。”

白子画拿了一块蛋黄的，咬了一口。没说话，但没皱眉。杀阡陌拿了一块莲蓉的，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还行。”东方彧卿拿了一块枣泥的，咬了一口，推了推眼镜。轩辕朗自己拿了一块五仁的，咬了一口，嚼了嚼，表情没什么变化。檀梵拿了一块芝麻的，咬了一口，笑了。无垢拿了一块冰皮的，咬了一口，放下，又拿了一块豆沙的。

糖宝每种都尝了一口。豆沙的，甜的，好吃。蛋黄的，咸的，也好吃。莲蓉的，甜的，好吃。枣泥的，甜的，好吃。芝麻的，香的，好吃。冰皮的，凉的，也好吃。她吃到五仁的，咬了一口，嚼了嚼，脸皱成了一团。不是甜的，不是咸的，是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有核桃、瓜子、杏仁、芝麻、还有青红丝。她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又不好意思吐出来，硬是咽了。咽完了，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把那股奇怪的味道压下去。

“这个最难吃。”糖宝指着五仁月饼，脸还是皱着的。

轩辕朗笑了。“我也觉得。”

糖宝看着他。“那你怎么还吃？”

轩辕朗又咬了一口五仁月饼。“因为每年都吃。小时候不爱吃，父皇说‘这是传统’。吃了这么多年，习惯了。不爱吃，但到了中秋节，不吃一块，总觉得少了什么。”

糖宝歪着头。“少了什么？”

轩辕朗想了想。“少了家的味道。不是好吃的味道，是习惯的味道。”

糖宝不懂，但她觉得轩辕爸爸说得对。她又拿起一块五仁月饼，咬了一小口。这次没有皱眉，慢慢嚼，慢慢咽。还是不好吃，但她没有吐出来。“糖宝也习惯一下。”她说。

轩辕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傍晚，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挂在缘树的树梢上，像一个巨大的白玉盘。月光洒在金色的树叶上，树叶变成了银白色，像落了一层霜。花千骨靠在白子画肩上，握着杀阡陌的手，腿上趴着糖宝。身后是东方彧卿、轩辕朗、檀梵、无垢。七个人，坐在缘树下，看着月亮。

轩辕朗从食盒里拿出最后一块月饼——五仁的。他掰开，一半给自己，一半给糖宝。糖宝接过，咬了一口。还是不好吃，但她没有说难吃。她嚼了嚼，咽了。“轩辕爸爸，明年还带五仁的。”

轩辕朗看着她。“你不是不爱吃吗？”

糖宝笑了。“不爱吃，但想吃。因为是你带的。”

轩辕朗的眼眶红了。他把那半块月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甜的。不是月饼甜，是心甜。

花千骨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她想起前世，中秋节总是她一个人过。茅山的破屋里，没有月饼，没有月亮，只有她自己。现在不一样了。有月饼，有月亮，有他们。她靠在白子画肩上，闭上眼睛。“月亮真圆。”

杀阡陌说：“不如你圆。”

花千骨睁开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杀阡陌的脸红了。“我说月亮不如你……好看。”

众人笑了。花千骨也笑了。

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归墟的钟声在风中回荡，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晚上，糖宝在日记里写——“今天，中秋节。轩辕爸爸从人间带了月饼。豆沙的好吃，蛋黄的好吃，莲蓉的好吃，枣泥的好吃，芝麻的好吃，冰皮的好吃。五仁的不好吃。但轩辕爸爸爱吃。他说是习惯。糖宝也习惯一下。咬了一口，还是不好吃。但没关系。中秋节，就是要吃月饼。什么味道都行。因为一家人在一起。”她合上日记，把一块五仁月饼的碎屑放在枕头下面。碎屑是轩辕爸爸掰开的时候掉的，她捡起来，没舍得扔。月光照在碎屑上，碎屑闪着光。她笑了。明年中秋节，还要吃五仁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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