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番外 人间的变化

轩辕朗站在皇城的城墙上，看着脚下的人间。

二十年了。他在这里当了二十年的皇帝，又在缘界待了这么多年。人间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城墙下面的街道，以前坑坑洼洼，下雨天全是泥，现在铺了青石板，平平整整。街两边的店铺，以前稀稀拉拉，卖什么的都有但什么都不全，现在一家挨着一家，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杂货的，应有尽有。街上的行人，以前愁眉苦脸，走路低着头，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笑着，说话声音很大，孩子在街上跑，老人在树下乘凉。

轩辕朗看了很久，久到丞相在他身后站了一刻钟，他才开口。

“丞相，百姓们过得好吗？”

丞相躬了躬身。“回陛下，好。比以前好多了。”

“比以前好多少？”

丞相想了想。“以前，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孩子没钱上学，老人没钱看病。现在，吃得饱了，穿得暖了，学堂开了，医馆也开了。”他顿了顿，“陛下，这都是您的功劳。”

轩辕朗摇头。“不是朕的功劳。是他们的。是他们自己种的地，自己织的布，自己盖的房子。朕只是没拦着他们。”

丞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了轩辕朗几十年，知道他的脾气。不贪功，不揽权，不该说的话一句不多说。但该做的事，一件不少做。

轩辕朗走下城墙，走在皇城的街道上。他没有穿龙袍，穿了一件普通的灰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百姓们不认识他，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跪下，没有人喊万岁。他喜欢这样。他走到街角的包子铺前，停下来，买了两个包子。包子铺的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手脚麻利，一笼包子蒸得白白胖胖，冒着热气。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没见过您。”

轩辕朗咬了一口包子。“嗯。外地来的。”

“来皇城做什么？”

“看看。”

妇人笑了。“那您可来对了。皇城现在可好了。以前乱得很，打仗，闹灾，吃不饱。现在好了，陛下把人间治理得好好的。”

轩辕朗嚼着包子。“陛下？你见过他吗？”

妇人摇头。“没见过。听说他不常在皇宫住，在外面有个什么地方，叫什么……缘界。听说是神王陛下住的地方。”

轩辕朗笑了。“你信？”

妇人想了想。“信。神王陛下在，陛下就在。陛下在，我们就在。”她顿了顿，“客官，您说，神王陛下长什么样？”

轩辕朗想了想。“好看。很好看。”

妇人笑了。“您见过？”

轩辕朗没回答。他吃完包子，把油纸叠好，放进袖子里。他继续走，走过学堂，孩子们在里面读书，声音很大，从窗户飘出来——“人之初，性本善……”他走过医馆，门口排着队，一个老大夫在给病人把脉，旁边的小药童在抓药。他走过神像前，停下来。神像是花千骨的，立在皇城正中央的广场上，白玉雕的，一人多高。她穿着神王袍，手持金色长剑，目光看着远方。神像的基座上刻着四个字——“万民之母。”

轩辕朗站在神像前，仰头看着。阳光照在白玉上，她的脸在发光，她的眼睛在发光。他看了很久，久到身后有人推他。

“这位大哥，您让让，我要拜神王陛下。”

轩辕朗让开。一个老妇人跪在神像前，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神王陛下保佑我孙子平安”。她站起来，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在神像的基座上。苹果红红的，圆圆的，映着阳光。轩辕朗看着那个苹果，笑了。

傍晚，轩辕朗回到缘界。花千骨在缘树下喝茶，看到他回来，笑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轩辕朗在她旁边坐下。“去皇城走了走。”

“看到什么了？”

“包子铺的包子好吃，学堂的孩子读书声音大，医馆门口排着队，神像前面有人在拜。”

花千骨愣了一下。“神像？”

“嗯。你的神像。立在皇城正中央。白玉雕的，一人多高。”轩辕朗看着她，“基座上刻着四个字——‘万民之母’。”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谁立的？”

“百姓们自己立的。我没有让丞相去办，是他们自己凑的钱，自己请的工匠，自己选的地址。”轩辕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去看看？”

花千骨点头。“去。”

第二天，花千骨去了人间。她没有穿神王袍，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裙子，黑发披在肩上，赤着脚。她走在皇城的街道上，没有人认出她。她走到神像前，停下来。白玉雕的，一人多高，穿着神王袍，手持金色长剑，目光看着远方。基座上刻着四个字——“万民之母。”

花千骨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摸了摸基座上的字。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她摸到了石粉，摸到了刻刀的痕迹。她蹲下来，看到基座下面还刻着一行小字——“神王陛下，人间很好。您不用担心。”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孩子刻的。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蹲在神像前，哭了。

轩辕朗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他等她哭完，递给她一块手帕。花千骨接过，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人间很好。”她说。

轩辕朗看着她。“你哭了。”

“没有。风沙大。”

皇城没有风沙。轩辕朗没有说破。

他们走回缘界。花千骨走在前面，轩辕朗跟在后面。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花千骨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她在，人间就在。

晚上，花千骨在日记里写——“今天，去了人间。看到了自己的神像。白玉雕的，一人多高。基座上刻着‘万民之母’。还有一行小字——‘神王陛下，人间很好。您不用担心。’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孩子刻的。人间很好。他们很好。我放心了。”

她合上日记，把神像基座下的那行小字抄在一张纸条上，放在枕头下面。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她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人间很好。她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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