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番外 仙界的邀请·续
仙界的邀请函又来了。这次不是笙箫默送来的，是仙界三十七个仙门联名递上来的。绢帛是金黄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仙鹤祥云，打开有一丈长，三十七个掌门的印鉴整整齐齐地排在上面，红的、黑的、紫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信使跪在神王殿的台阶下，双手捧着绢帛，头都不敢抬。
“神王陛下，仙界论道大会，特邀您莅临。”
花千骨坐在主位上，看了一眼那卷绢帛，又看了一眼信使。“上次不是去过了吗？”
信使的额头冒汗了。“回神王陛下，上次是上次。这次是百年一届的正会，规格更高，三十七个仙门联名邀请……”
“不去。”花千骨打断他。
信使的汗从额头滴到台阶上。“可是……掌门们说，神王陛下若不去，五界会以为仙界和神界不和……”
花千骨看着他。“所以呢？”
信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白子画从殿外走进来，手里还沾着泥。他看了一眼那卷绢帛，又看了一眼花千骨。“我替你去。”
花千骨转头看着他。“你去？”
“嗯。”白子画把手上的泥在衣服上擦了擦，接过那卷绢帛，展开看了看。“三十七个仙门，该到的都会到。我替你去说。”
花千骨想了想。“说什么？”
白子画把绢帛卷起来，放回信使手里。“告诉他们，三天后我到。”
信使如蒙大赦，磕了三个头，跑了。
杀阡陌从厨房探出头。“你去仙界？你上次去仙界是什么时候？”
白子画想了想。“不记得了。”
“那你去了说什么？”
白子画看着他。“神王让我转告你们——好好修炼，别吵架。”
杀阡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就说这个？”
“就这个。”
杀阡陌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那我也去。”
白子画看着他。“你去干什么？”
“看你挨骂。”
白子画没理他。
三天后，仙界的浮山上，云海翻涌，仙鹤盘旋。三十七个仙门的掌门穿着最隆重的礼服，坐在白玉砌成的会场上。他们的身后是各门各派的弟子，黑压压的一片，少说有上万人。会场的正中央，摆着一把空椅子，那是给花千骨留的。掌门们窃窃私语——“神王陛下会来吗？”“上次来了，这次应该也会来吧？”“听说白子画要来。”“他来顶什么用？”
白子画来了。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杀阡陌，没有带任何人。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白发梳得整整齐齐，腰间系着神王令。他走上会场，在空椅子上坐下。全场安静了。掌门们看着他，弟子们看着他，所有人都看着他。
白子画开口了。“神王陛下没来。她让我转告你们几句话。”
全场屏住呼吸。
白子画看着台下上万双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好好修炼，别吵架。”
全场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有人以为白子画还没说完。但他真的说完了。蜀山派掌门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白上仙，就这些？”
“就这些。”
“神王陛下没有别的指示？”
“没有。”
青城派长老也站起来。“那灵矿分配的事……”
白子画看着他。“按旧例。”
“旧例不公平！”
白子画看着他。“那你们吵。吵出结果了，报给神王殿。”
青城派长老张了张嘴，坐下了。
崆峒派太上长老站起来。“白上仙，仙界论道大会，本是论道。神王陛下不来，我们论什么？”
白子画看着他。“论道。”
“论什么道？”
白子画站起来，环顾全场。“天道不是规矩，是人心。规矩可以改，人心不能变。你们修了几百年几千年，修的到底是什么？是长生？是法力？是地位？还是——你们在乎的人，能好好活着？”
全场鸦雀无声。
“神王陛下上次来，说过的话，你们还记得吗？”白子画看着台下的人海，“她说‘仙界以前是什么样，你们比我清楚。高高在上，看不起人间，看不起妖界，看不起魔界。觉得自己是天，别人是地。但你们想过没有？没有地，天往哪搁？’”他顿了顿，“你们忘了。她没忘。她让我来，就是提醒你们——别忘。”
白子画说完，坐下了。
全场沉默了整整十个呼吸。然后，蜀山派掌门第一个站了起来。“白上仙，神王陛下的话，我们记下了。”他鞠了一躬，坐下了。青城派长老也站了起来，鞠了一躬，坐下了。崆峒派太上长老也站了起来，鞠了一躬，坐下了。三十七个掌门，一个一个站起来，一个一个鞠躬，一个一个坐下。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点头。
白子画站起来。“话带到了。我走了。”
他转身，走向出口。没有人拦他。他走下山，走到浮山的边缘，踏入虚空。身后，仙界的钟声响起，一棒一棒，很慢，很沉。
白子画回到缘界。花千骨在缘树下喝茶，看到他回来，笑了。“说完了？”
“说完了。”
“他们怎么说？”
白子画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
花千骨笑了。“没说话就是听进去了。”
白子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甜的。
杀阡陌从厨房探出头。“他们没骂你？”
白子画没理他。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三十七个掌门，都到了？”
“都到了。”
“有没有人闹事？”
“没有。”
轩辕朗从木屋走出来。“他们就这么让你走了？”
白子画看着他。“不然呢？”
轩辕朗笑了。“行，你厉害。”
檀梵把安神茶倒进白子画的杯子里。“辛苦了。”
无垢没说话，但他把一双干净的筷子放在白子画手边。糖宝从木屋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幅画。画上是白子画站在仙界的会场上，台下坐着三十七个掌门，都在听。画的右上角写着四个字——“别吵架。”
白子画看着那幅画，嘴角微微上扬。“画得真好。”
糖宝笑了。“那当然！我是妈妈的女儿！”
花千骨把画贴在缘树的树干上，和那些全家福挂在一起。她看着那幅画，笑了。“下次他们再请，还让你去。”
白子画看着她。“好。”
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仙界论道大会，就这样过了。花千骨没去，白子画去了。他说了四个字，又说了几句话。没人鼓掌，没人反对，没人说话。但他们都记住了。至少，今天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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