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相逢已是上上签
第435章
这少年人的手中，牵着一只肉嘟嘟的小手。
视线转向那只小手的主人，沈渊的眸光陡然变得无比温柔。
只见。
画上的女童约莫六七岁的样子，梳着少女的发髻，头发上簪着毛茸茸的玉兰绒花，再看女童的脸，粉雕玉琢、明眸皓齿、玉雪可爱。
“原来，夫人小时候是这个样子。”
怪不得岳父岳母他们会把小鱼儿宠上了天，可爱成这副模样，没人会不喜欢她！这肉嘟嘟的小脸儿，这澄澈干净的大眼睛，这明媚如春光的笑脸……
长大后的小鱼儿美得倾国倾城。
小时候的小鱼儿萌得叫人心肝儿发颤。
好可爱。
真的好可爱啊！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画中人的小脸儿，沈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用发颤的指尖一点点细细描摹她的眉眼，越是描摹，心中就越是感慨万千。
若是能在小鱼儿六七岁的时候遇见她。
即便自己情窍未开。
也会打心底里想要疼她宠她的。
若那时能相识……
该多好啊。
他们夫妻二人一定会更加圆满，打小他就不喜欢女孩子往自己身边凑，可若这个女孩子是小鱼儿，她一定会是唯一的例外。
这个唯一性，会让他们二人成为真正的青梅竹马。
他会陪着小鱼儿一天天长大。
待小鱼儿及笄那天。
怕是都不用他自己着急，父皇和母后就会提前帮他把小鱼儿划拉到窝里。
他也绝不会让小祖宗屈居侧室。
这人世间的缘分。
还真是叫人无奈。
不对，或许应该说，是既定的天命叫人无从反抗。
小鱼儿逃离京城是为了逃离早夭的命运，可也正因为她的逃避，才绝了他们二人早早相识、相知、相爱和相守的机会。
这一啄一饮。
都是天命作弄。
要怪就该怪老天，小鱼儿何错之有呢？
因为不曾见过妻子小时候的模样，沈渊定定地立在原地，看了好久好久，像是想要把她曾经的样子彻底烙印在心底。
看着看着。
他又不禁开始联想。
联想她八九岁、十二三岁时的样子。
妻子现在的模样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如今又知道了她六七岁时的孩童模样，从软萌可爱的小丫头、到仙姿玉色的“洛水神女”，中间的变化似乎并不难推断？
沈渊起了兴致。
想要试着画出妻子的成长。
刚准备将画卷小心收好，视线却不小心瞄到了落款和印章旁的一句诗：「相逢已是上上签，何须相思煮余年。」
字是爱妻的字。
字体却不是她惯用的小楷。
而是飘逸的行书，这手字飘逸灵动，像极了小鱼儿这个人。
沈渊口中轻轻诵念着这句诗。
良久后忽然笑了。
这笑容透着释然。
罢了，就像小鱼儿诗里说的那样，此生得以相逢已经是上苍眷顾，何必总是纠结曾经的遗憾呢？
能得妻子这样一幅画。
少时未曾相遇的遗憾，也勉强算是弥补了吧。
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收好。
沈渊暂时歇了作画的心思。
他取出一叠信纸，在桌案上铺好，亲自研墨开始给远去归乡的妻子写信，想说的话很多，想倾诉的感情更多。
纸短情长。
一直写了六七张纸才勉强收笔。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倾诉了他心中的情感，可归根结底，这封长信能简单归纳为一句话：媳妇儿啊，为夫好想你，想你想得快要发疯。
“断云。”
“王爷，属下在。”
“你亲自安排人，把这封信送去建宁。”
“是！”
……
“小姐，有京城来的信。”
“京城的信？给我的？”
“是给您的。”
北地边关，寡居在家的楚若雪正在刺绣。
北地和京城不同。
虽是盛夏时节，气温却没有京城那般闷热。
边关这地方，是要防范外敌的，来此定居的要么是兵士家眷、要么是胆子大不怕死的，所以民风甚至能称得上一句彪悍，无论男女都很飒。
身上穿的衣裳多以窄袖为主。
整日风吹日晒。
绝大多数人的面色都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
而楚若雪却不是如此。
她身上穿着一身珠光白的曳地衣裙，广袖交领，其上绣着雅致的花纹，头上梳着望仙髻，发髻上簪着几枚白玉簪。
身姿窈窕。
肤色雪白，面若桃李。
整个人和边关格格不入。
静静坐在那里时，甚至会给人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她脸上丝毫没有死了丈夫的难过，反而很是平静，平静到连嘴角的笑意都恰到好处，眸色更是，平静得仿佛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只不过。
这种平静很违和。
看到身边婢女送进来的信，楚若雪之前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可当她伸手接过信封，并发现信件来自京城宁国侯府之后，脸上那抹违和的笑意便再也维持不住，眼神里的古井无波也尽数散尽。
脸上瞬间扬起一抹激动的笑。
神色更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挥手让婢女退下。
等人退出去后，她瞬间从绣凳上站起身，捏着信件激动地在地上来回走动，口中喃喃：“终于！终于！终于有消息了啊！”
这些时日，实在等得她心焦，生怕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自以为这是一封报喜信。
楚若雪拆信封的速度都默默加快了不少。
随手丢掉信封。
又迅速抖开信纸。
母亲熟悉的字迹让她心中的激动更添一分，可这信看着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凝固了，嘴角一点点耷拉下去，最后再也维持不住。
这封信很长。
从楚家的谋划，讲到端午马球赛上刻意的言语挑拨；从晋王妃姜氏的反应，讲到晋王对宁国侯府几位姑娘丝毫不留情面的惩处。
楚家这一遭。
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几个被罚的楚家姑娘，名声已经彻底毁了，如今别说送进东宫替楚家搏前程，便是想嫁个寒门子弟，人家都得掂量掂量娶这样的女子进门会不会受牵连。
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
更糟的是。
因为去茶楼读书的惩处，京城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并且越传越离谱，市井之中都在说，是因为楚家姑娘没有教养、不懂礼数所以才会被罚。
这些甚嚣尘上的流言。
不止臭掉了那几个丫头的名声，连带着楚家其他女眷都受到了影响。
甚至。
就连外嫁女的日子都不好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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