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眼睛
黑瞎子浑身是汗，喘着粗气：“朋友，你也太难追了。”
他用各种姿势在通道里狂奔才勉强追了过来。
秦安西以手当扇子给他扇着风，嘴里却道：“我觉得挺好的，跟坐了一趟特快列车似的。”
躺在地上的黑瞎子翻了她一个白眼。
缓了几口气后，他翻身坐了起来，看向长神仙。
这张眉眼间透着悲悯的脸，显然这不是阿透画出来的那个。
这个长神仙太高了，目测得有六米。
所以，有两个长神仙？
正想着，眼前忽然一只奇长的手划了过来。
黑瞎子刚往后一躲，肩膀就被秦安西按住。
“先别动。”
秦安西低声说了一句，眼神盯着长神仙的手在黑瞎子身上摸过。
在村外看到标语的时候，她就有预感，这次恐怕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在祠堂看过族谱后这个念头更加清晰。
从雷城出来后，黑瞎子就透露过，能治疗他眼睛的东西在一个叫做盲冢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的特征，怎么听都像是她跟张海楼他们去过的那片丛林。
那个地方当初才进到地下一层就差点被团灭，以至于张海侠在临走的时候，还劝她好好考虑一下。
也许长神仙能治好黑瞎子的眼睛。
所以刚才被抓住的时候她才没有反抗，顺着对方一路就出来了。
长神仙摸了一会儿后，手停在了黑瞎子的双眼前方。
黑瞎子顿时感觉一股温柔而磅礴的力量向自己包裹而来。
“等等。”
黑瞎子知道长神仙想要治他的眼睛。
他心里犹豫了。
或许是治愈的机会来得太过于猝不及防，又或许是还没准备好。
心底隐隐生出几分顾虑。
他说不清这份不安从何而来，只是本能地担忧，眼睛治好之后，一切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熟悉的现状，远比未知的改变更让人踏实。
长神仙感受到了他的犹豫与抗拒，开口问道：“你不想治好自己的眼睛？”
黑瞎子惯常散漫的笑，余光瞥见身旁秦安西投来满是疑惑的视线。
“倒也不是不想，我只是不知道治好后会生出什么变数，说不定，还有人需要我这双看不见的眼睛。”
长神仙没说话。
而秦安西直接摘掉了黑瞎子的墨镜。
“叽叽歪歪做什么，有这机会赶紧治，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她转头看向长神仙：“我是他监护人，这事我说了算，麻烦你帮他把眼睛治好。”
黑瞎子长出一口气：“我早过了需要监护人的年纪了。”
秦安西闻言勾了勾唇角，朝长神仙说道：“稍等一下。”
她转过头，掏出扳手对着黑瞎子的脑门，突然像恶鬼附身，眉眼瞬间沉下来，嘴角龇出一个狰狞的弧度：“要么乖乖配合，要么被我现在捶死，你挑一个。”
她知道黑瞎子活得很明白，他要做的事，就算是去死，他也是轻轻松松去死。
所以她也只当黑瞎子一时没有想明白。
那直接给他一个选择就好了。
黑瞎子：“……”
他已经好久没被人拿家伙顶着脑袋威胁过了。
黑瞎子举着双手，做投降状，妥协了。
秦安西满意地点点头，收起扳手，让开位置：“好了，他同意手术了。”
长神仙：是自愿的吗？
黑瞎子：虽然早死晚死都得死，但是不治当下就得死。
“放心吧，无论怎么变，他们都需要你。”
秦安西的安慰听起来跟塑料似的，也不知道走没走心。
黑瞎子侧过头，只看到了硕大的扳手，正纹丝不动地架在他的肩头。
一声轻笑落得轻描淡写，黑瞎子垂下眼眸：“他们，不包括你吗？”
秦安西疑惑的“嗯？”了一声，扬手一巴掌拍在黑瞎子后背上：“怎么会，咱俩可是你杀人我递刀，我闯祸你扫尾的狼狈为奸二人组。”
黑瞎子被她扇得没忍住咳了两声。
无语笑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似乎沉淀着一种不正常的物质。
他对长神仙说道：“我想好了。”
相对于不确定的以后和未曾发生的事情，他可能更想活下去。
长神仙看了他良久，确定了他出于本心的想要治疗之后，把手朝他的眼睛伸过去。
秦安西眸光死死盯着长神仙的动作，左手下意识地抓着黑瞎子的胳膊。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可以立刻把他拽开。
一直到长神仙把手移开。
黑瞎子睁开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月光下长神仙苍白的脸。
他转过头，第二眼就对上秦安西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眼神明亮。
“这是几？”秦安西竖起两根手指头。
黑瞎子勾起嘴角：“三。”
“对喽～”
秦安西转身猛地蹦出去，握住长神仙的手晃了晃：“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黑瞎子用他刚维修好的眼睛看向远处，成片的黑暗显得陌生又熟悉。
近处是草木的黑影，他摘了一片草叶凑到眼前，视线顺着抚摸到的叶片脉络一点一点描摹过去。
长神仙缩回了自己的手，和人接触的时候他可以感受到人的情感，但是在秦安西身上，他看不到任何的犹豫和恐惧。
他见过的人，面对他都有害怕的情绪。
可就连刚才自己抓着她跑的时候，不但没有感觉到害怕，她甚至还有点兴奋。
他没见过这样的。
“我要走了。”
长神仙看了看黑瞎子，又看了看秦安西：“带着你们的同伴尽快离开吧，这里不能待了。”
“你要去哪？回头我找你玩啊。”
秦安西没心没肺。
再怎么说她也当过几年的非人类，四舍五入都是同类。
黑瞎子仿佛看见长神仙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他伸手一把将秦安西拽回来，顺带捂住了她的嘴，对着长神仙扯出一个客套的笑：“那什么，好走，不送。”
小破孩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没看出来长神仙根本不想被人找到吗。
秦安西：“嗯嗯嗯嗯！”
长神仙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留下两人在小庙前，一个在适应自己的新眼睛，一个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摸进了破败的小庙里面。
小庙大半部分是嵌在山体里的，露在山体外的只有一个简陋的门脸。
土墙剥落，地上散落着碎瓦，再里面摆着一张供桌，桌子后面的神龛供着一尊小的长神仙像。
积着厚厚的灰。
断裂的香烛歪倒一旁，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霉味。
就挺唏嘘的，治病救人的时候，是神是仙是高居神龛的敬仰，一朝跌落，竟只能躲在地下了。
就在秦安西把神龛里的神像拿出来，准备带回去好好收起来时，一道低沉的叹息毫无征兆地从头顶炸开。
周遭像是荡开一圈涟漪，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又是幻觉吗？
秦安西垂眸看了眼手里的神像，随即塞进兜里揣紧。
管你是谁，到她手里的就是她的。
“秦安西。”
那道声音喊了她。
秦安西挑眉：“没礼貌，见面先排队，找老吴取号去。”
——“你可以叫我，主系统。”
(https://www.lewenn.com/lw65966/4680197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