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铃铛


做了帝王,许承胤的寝殿比东宫规制更胜一筹。
  冬日里地龙烧得暖意融融,寝殿正中间的纯金香炉里燃着上龙涎香。
  蓝徽音一进去就被暖得有些脑袋昏沉。
  明黄色的帐幔垂落大半,遮去了许多烛火光芒。
  地上铺着昂贵地毯,简直是奢华到超出蓝徽音的想象。
  不愧是至高无上的君主,不愧是能享受这个王朝最好的一切的男人。
  掌事嬷嬷将蓝徽音送到床上坐着,她们轻手轻脚的离开,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嬷嬷们离开后许承胤便来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寝衣站在床边看着蓝徽音。
  蓝徽音没有说话,他自然也不会搭理她。
  骨节分明的手指解下腰间的玉扣,脱去寝衣后他看着规规矩矩坐在床上的女人。
  依旧不懂规矩,依旧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但他没有生气,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
  这张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丽,这具身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勾人。
  他坐到蓝徽音身侧将她拥入怀中,带着不容她抗拒的强势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唇瓣很凉,一点也不温柔。
  他蛮横的掠夺她的气息,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衣摆探进去,一件件的褪去她的衣服,褪去他们之间的阻碍。
  寝衣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白皙如玉的肌肤。
  昏黄的烛火下,她美丽的身躯泛着莹润的光泽。
  蓝徽音没有抗拒,没有迎合,只是任由男人摆弄。
  她眼神空茫,觉得自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好像连呼吸都忘了。
  吻到她脖颈的时候,许承胤忽然觉得无趣。
  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什么样的女人不以上他的床为荣?
  他为何要在这里亲吻一具死尸。
  他撑起身子低头看她,看着面颊惨白没有任何动情的女人。
  二人刚刚呼吸交缠的时候,他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眼里的平静和麻木。
  “以这种方式反抗我?”
  他伸手掐住她的下颌,在她白净的脸上留下两道指痕:“你在故意惹怒我。”
  “什么叫惹怒?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蓝徽音平静的看着许承胤,她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声音更是平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或者你想让我怎么配合?只要你说我都愿意照做。”
  “是吗?我不要一句心不甘情不愿的尸体,我要你主动在我身下献媚讨好。”
  许承胤厌烦极了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他转身下床从一盒子里取出一枚药丸。
  那药丸拇指般大小,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解下药丸的蜡封,逼着她咽了下去。
  “男女敦伦该是人间幸事,以前我从未想过在你身上使这些手段。”
  “可你总是不听话,在床下不听话就罢了,在床上还想反抗我吗?”
  确定药丸被她咽下喉咙,他坐直身子等候药效发挥。
  “上我的床就是这副死人模样,上他们的床呢?你在柳易身下是如何,在我身下就要如何。”
  他的声音冷漠到极点,蓝徽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你不会主动给我,那我就用我的方法讨。”
  药丸带着甜腻的滋味入口即化。
  蓝徽音起初还没什么感觉,可慢慢的一股热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像是有一团火在她皮肤底下烧。
  炙热的温度蔓延到她五脏六腑,意识好像已经开始发飘,身体不受控制的发烫,连手指都泛着不正常的绯红。
  她下意识咬唇,虽然知道这是什么药,但真的到药效发挥作用的时候,才知道这些龌龊东西的威力。
  恨吗?
  被人用这种方式折辱怎么会不恨?
  可偏偏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任由男人捏扁搓圆。
  甚至人都是贱的,她越反抗他越有兴趣,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的折磨她。
  倒不如顺着他的意,或许还能少受些罪。
  药效彻底上来的时候,蓝徽音睁开迷离的双眸。
  她又大又圆的眼睛中蒙上一层水雾,主动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颈,抬头凑上去吻他的唇。
  她的动作不算娴熟,可这一份主动足以让男人动情。
  许承胤随即扣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唇齿纠缠间,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混着药香一股脑的往他鼻子里钻。
  他能尝到她嘴里的甜,带着一点药的苦涩。
  奇异又勾人。
  积攒了许久的欲望,偏执,怒意……
  许许多多难以分说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像开了闸的洪水,全部倾泻在她身上。
  帐幔落下,遮住满室春色。
  纠缠,掠夺,索取。
  烛火摇曳间映着帐内晃动的身影,喘息声,男人的闷哼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蓝徽音意识浮浮沉沉,她像是一艘任人驰骋的小舟,痛感和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像是在水中再也爬不上来。
  只有唇间偶尔露出的细碎呜咽……被许承胤很快吻去。
  就在意识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一阵剧痛忽然从胸上传来。
  蓝徽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只见男人拿着一枚锁扣在她胸处把玩。
  二人眼中的迷离都消失,他们都无比冷静的看着对方。
  “你在做什么?”
  蓝徽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去捉男人的手。
  可许承胤轻而易举的将她两只手压过头顶,然后看着她耸起的胸/脯道。
  “我总要在你身上留下些什么。”
  “这是我命能工巧匠特制的一枚锁扣,上面可以悬挂铃铛。”
  “扣在你的这里,以后你只要走动我就能听到铃声,这样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知道,我再也不怕你离开我的身边了。”
  他双眸忽然变得阴鸷偏执,大掌覆上去就要穿过蓓/蕾。
  蓝徽音拼命的挣扎,这种羞辱远比被他喂药更让人难以忍受,许承胤是疯了吗?
  要用这种方法折磨她,断了她的尊严?
  “你如果这样……”
  她恨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你如果这样,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恨得杀了你!”
  “你不早就想杀了我吗?”
  他嗤笑一声将她的柔/软含入嘴里,反复捻/磨。
  “我不想对你用这些手段的,是你不知好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我,我不是跟你说过,你再不听话我会用我们都害怕的方式惩罚你吗?”
  足够硬/挺,他在蓝徽音恐惧的双眸中穿过,然后在她身子紧绷的那一瞬间紧紧的抱着她。
  他满意的发出一声叹息:“很美很舒服,阿音看久了会喜欢的。”
  恨意是密密麻麻的针,一下又一下往她心口里扎。
  混着身体的热意,酿出更浓烈的恨。
  “许承胤。”
  蓝徽音瞪着他喊他的名字:“你不喜欢我的,喜欢一个人不会这样。”
  “你以前说你最喜欢我的胸,可你现在毁了它,你亲手毁了它。”
  “阿音。”
  许承胤的汗水滴在她脖颈,他伏在他的耳边轻呼:“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这个样子我更喜欢。”
  “只要阿音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只有我一个人会听见它的声音,只有我一个人会知道它的存在。”
  “这样你就再也没办法找别的男人了,毕竟有哪个男人会允许,他喜欢的女人身上留下这种痕迹呢?”
  又是一阵翻云覆雨,在蓝徽音几乎要昏死过去的时候男人终于结束了。
  他起身拿过一旁干净的寝衣,心情非常好的穿着。
  动作从容,神色满足。
  就在他转身下床要离开这座宫殿之时,他的手忽然被蓝徽音轻轻抓住。
  她艰难的半坐起身,身上裹着薄被,露出光洁的肩头和锁骨。
  漆黑的头发披在肩头,俏丽的脸上带着未褪尽的潮红。
  唇瓣红肿,看着又脆弱又勾人。
  “我要离开这里。”
  “你这样折磨我,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只是你消解欲望的工具吗?”
  听见这句话,许承胤原本很好的心情忽然烟消云散。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烛火映在他的脸上明灭,蓝徽音根本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只知道他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样的冷:“不然呢?”
  “你觉得我们之间还能算什么?”
  “你联合太后要谋害我,你心里一直装着别的人,还怀过不知是谁的孽种。”
  “你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成一回事,难道还要我像之前那样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爱,当菩萨一样供着?”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怨怼,刚刚的冷意更甚。
  “可是这些……这些的错处全部在我吗?”
  蓝徽音知道自己没办法辩解。
  很多东西都是阴差阳错,她确实做了,男人也确实看见了。
  “那你觉得错处在谁?”
  很久没看见她这样可怜的模样。
  许承胤突然觉得有些心闷,可他不想在女人面前同样展露脆弱,只是弯腰蹲下身,抬眸看着床榻上的她。
  伸手撩开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摸了摸她光洁的额头。
  “如果说长相,你是我后宫最美的女子。”
  “所以从今日起,你我就是寻常的帝王和妃嫔。”
  他的声音非常缓,没有男女之情的爱慕。
  “我想召你侍寝就召你,不想找你侍寝你就安安分分的待在关雎宫,你就和别的妃嫔一样,好好的品尝孤独的滋味。”
  “我不会再给你半分优待,也不会再允许宫里任何人给你半分优待。”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这些是你应得的。”
  是她应得的惩罚。
  惩罚她背叛自己,惩罚她一直不安分,惩罚她一次次的想要逃离他。
  “我应得的?”
  蓝徽音一如既往的觉得男人可恶,她挥开他的手面露嫌恶,就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才是天底下最恶心的人,你快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被女人把手打开他也没生气,甚至笑了笑,虽然笑意未达眼底。
  “最后一次,我再原谅你的僭越最后一次。”
  他伸手抓住她挥过来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容她挣脱。
  “毕竟你刚刚侍完寝,我可以包容你一次小性子。”
  他的眼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纵容,蓝徽音知道他看自己就像在看宠物。
  这份认知让女人觉得更加耻辱。
  “但是往后你要是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到时候我会怎么惩罚你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松开手站起身,又拍了拍手掌。
  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姑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
  蓝徽音这些日子喝药都要喝吐了,她非常排斥的别过脸去。
  “我不要再喝补药,反正养好了这具身体也是被你作弄,不如死了算了。”
  “想死可没那么简单,这是避孕药。”
  许承胤冷笑一声看着她,每句话都往她心上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不知道你和太后在玩什么把戏说什么疯话,但是你若想因为怀孕回家就别做梦了。”
  他的声音很是强势:“没有我的允许,这辈子你别想再做母亲。”
  “所以在我没弄清楚你们究竟在发什么疯之前,老老实实喝避孕药,老老实实待在关雎宫,不要耍花招知道吗?”
  已经原谅了她那么多次,她要是还不知好歹再想逃跑,那么自己不会只在她身上留一个印记。
  但别的都能忍,一涉及回家蓝徽音就没了任何神智。
  她恶狠狠的看着许承胤,想要以这种方式威胁她?
  她偏偏不会让他如意!
  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蓝徽音想也没想到狠狠一扫。
  哐当。
  药碗砸落在地,苦涩的味道在宫殿里蔓延开,呛得她鼻尖发紧。
  “你做不了我的主,要不要怀孩子是我的事。”
  “是吗?”
  许承胤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没有生气,甚至早就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
  “打翻了这碗还有下一碗。”
  他语气平淡:“太医院别的没有,药材有的是。”
  “你要是不嫌麻烦不嫌手酸,我就让他们天天熬了端到你面前,你打翻一碗就再煮一碗,什么时候喝了,什么时候这件事情就算完。”
  “早就不是你胡作非为的时候了,以前不想怀孕现在想怀?事情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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