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我怕打伤你
省城武道司看守所位于城西一片不起眼的旧工业区里，外围是高墙电网，大门挂着民用仓库的牌子，只有知情人才知道里面关押的是什么人。
唐北到的时候，厉胜男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紧身衣，长发扎成高马尾，干净利落。身后的路虎车灯还亮着，显然也是刚到不久。
“这么快？”唐北走过去。
厉胜男看了他一眼：“你欠我一次，我当然得拿出诚意。走吧，我跟里面打过招呼了，只能探视十分钟，而且全程监控。”
“够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门。门口的守卫显然认得厉胜男，什么都没拦，直接放行。穿过三条走廊、两道铁门，最终来到一间狭小的探视室。
铁门打开，楚南被带了进来。
两天不见，楚南像是老了十岁。胡子拉碴，眼眶深陷，嘴角还有一块淤青。但看到唐北的瞬间，他眼睛亮了。
“北哥！”楚南扑到桌前，手铐砸在桌面上哐当作响，“你可算来了！我他妈以为我要被关死在这儿了！”
唐北上下打量他，皱眉道：“他们打你了？”
楚南呸了一口：“皮外伤，不算什么。但北哥，我有话要跟你说，他们抓我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通妖，那是幌子！”
唐北和厉胜男对视一眼：“怎么回事？”
楚南压低声音，尽管知道监控在拍，他还是下意识凑近了：“我一个礼拜前，在省城地下黑市接了个活儿。活儿很简单，就是帮人递一个信封。我以为是普通跑腿，结果后来我才知道，那信封里装的是武道司一份内部人员的名单，而且——是直接递给妖族那边的中间人的。”
唐北眼神一沉：“你被人当刀使了。”
“对！”楚南拍了下桌面，“而且递信封的时候，我碰巧看到了那个指使我的人的脸。北哥，你猜是谁？”
“谁？”
“顾家的一个管家。”楚南一字一句地说，“姓孙，大家都叫他孙老四。我认得他，因为他之前来过咱们南边那趟活儿，给咱们送过补给。”
唐北的记忆被勾了起来。三年前，他在南边跑运输时确实见过这个孙老四，当时那人自称是某家公司后勤主管，出手大方，人脉广。现在看来，那家公司恐怕也是顾家的产业。
“北哥，事情没这么简单。”楚南继续道，“他们在看守所审我的时候，反复问的不是妖族的事，而是——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咱们以前都干过什么，去过哪些地方。他们一直在挖咱们的底。”
唐北沉默了几秒：“审你的人是谁？”
“武道司省城分部的一个副处长，姓马，马洪山。”楚南咬牙，“这个人跟顾家走得很近，我在南边就听说过。顾家养的狗。”
探视时间到了。
铁门再次打开，守卫进来带楚南。临走前，楚南回头喊了一句：“北哥，小心顾家！他们想搞的不止是我，是你！”
门关上，探视室安静下来。
唐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中飞速梳理信息。厉胜男站在他旁边，双臂抱胸，沉默地等着他开口。
“你怎么看？”唐北睁眼。
厉胜男淡淡道：“顾家在武道司有人，想用楚南当棋子来钓你。但你刚才也听到了，他们更在意的是你和楚南之前的经历，说明他们想知道你过去干了什么。”
“我过去……”唐北顿住。
他的过去，有一大块空白。三年前的那段记忆，至今残缺不全。
顾倾城、领证、雨夜的女人、孙老四、顾亦菲……这些人像拼图碎片，散落在他时间线的各个角落，但他缺了最关键的那一块——三年前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失忆的？
“厉胜男。”他站起身，“马洪山的资料，你能帮我搞到吗？”
“能。”厉胜男说，“但这是第二次了。你现在欠我两件事。”
“记着，回头一起还。”唐北说着往外走。
厉胜男跟上他的脚步：“你是不是打算对马洪山动手？”
“动手不至于。”唐北推开看守所的铁门，夜风扑面而来，他眯着眼望向远方的城市灯火，“但我要知道，顾家到底在布什么局。一个顾亦菲已经够难缠了，背后还有一个顾倾城……我不把这件事弄清楚，楚南下次就不是被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厉胜男看着他的侧脸，沉默片刻：“唐北，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查到的东西，你不想知道呢？”
唐北脚步一顿。
厉胜男从他身边走过，声音很轻：“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唐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虎车旁，苦笑了一下。
“痛苦？”他自言自语，“我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确定，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
他掏出手机，看到齐月发来的一条消息：
“顾亦菲三年前曾经去过一趟南疆，待了两个月。时间对得上你说的那段空白期。而且——她在南疆期间，频繁出入一家医院。”
唐北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
南疆。医院。
三年前。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三个字：“哪家医院？”
齐月秒回：“杏林堂。一家私人疗养院，据说背景很深，档案封得极严。我进不去，但查到一个名字——那家疗养院的法人代表是：顾倾城。”
唐北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杏林堂。顾倾城。
三年前。他失去记忆的地方。
一切都在收拢，像一根根线被拉到同一只手里，而那只手的主人，正在暗处冷冷地看着他。
他抬头望天，夜色深沉，没有一颗星星。
“顾倾城，”他低声说，“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把我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从远处吹来，裹着省城车水马龙的喧嚣，滚滚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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