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奴婢有个请求
王嬷嬷浑身一震，一把抓住秋意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连声音都变了调：“县主找到我儿子了？我儿子还活着？他在哪儿？”
秋意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语气依旧平静温和：“嬷嬷，您若是想知道，自己去问县主吧。奴婢只是个传话的。但，这事若是让老太太知道……”
余下的话她并没多说，但她想，王嬷嬷应该听懂了。
说完，她朝王嬷嬷行了一礼，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王嬷嬷靠在廊柱上，双腿发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找了儿子二十多年，老太太说跟云鹤亭说了派人帮她找，她满心欢喜地等着，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最后云鹤亭轻描淡写一句“路上早没了”，她连哭都不敢哭。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找不到那个孩子了。
可现在，云锦竟说有了消息。
她恨不得现在就去锦书阁，可她不能。
她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用力稳了稳心神，才若无其事地往厨房走去。
她到了厨房，看着灶上的汤已经炖好了，便亲自端着托盘，连同老太太的晚饭端回了老太太的屋子。
老太太靠在引枕上，一眼便看出她神色不对，便问了一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王嬷嬷心里一紧，连忙摇头，扯出一个笑来：“老太太放心，奴婢没事，方才在外头吹了风，有些头疼，不碍事的。”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想到前几日让人将她打了，心里多了一丝悔疚，叹了口气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辛苦了。如今咱们都老了，身子也都大不如前了。你也得爱惜自己的身子。
行了，等我用完饭，你也去歇着吧，今晚不用你伺候了。”
王嬷嬷连忙谢过老太太，伺候她用了汤，便退了出来。
她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厢房里，关上门，在炕沿上坐了很久。满脑子都是儿子从前的事儿。
直到天色渐晚，她才起身，推开门，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朝锦书阁的方向走去。
云锦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练字，冬雪在一旁研墨，低声道：“小姐，亥时快到了，王嬷嬷会来吗？”
云锦笔下未停，只淡淡道：“会。这是她的执念，找了二十年的儿子，只要有一丝消息，她爬也会爬来。”
话音未落，春喜敲门走进来，低声禀报：“小姐，王嬷嬷求见。”
云锦点点头，将笔搁下道：“让她进来吧。”
春喜出去，片刻后，王嬷嬷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她朝云锦行了一礼，云锦淡淡的点点头，并没急着说话。
王嬷嬷见状，犹豫着开口问道：“县主，您说……有奴婢儿子的消息，是真的吗？”
云锦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幅画。展开后朝她推了过去：“本县主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儿子，也有可能不是。你自己看看。”
王嬷嬷往前挪了两步，低头看向那幅画像，她看着画像上那张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声音颤抖着抚向画像：
“像，像他爹，是……是奴婢的儿子。”
她哭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看向云锦，“县主，奴婢的儿子在哪儿？”
云锦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嬷嬷，你儿子你找了快二十年。本县主帮你找到了，你不会觉得本县主是白帮的吧？”
王嬷嬷浑身一僵，她看着云锦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眼睛，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县主想让奴婢做什么？”
云锦端起茶盏，用碗盖轻轻拨了拨浮沫，语气不紧不慢的道：“嬷嬷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本县主想要什么。你给了本县主想要的，本县主自然让你见到你儿子。
你想接他回身边，想给他置办几亩地，想看着他娶妻生子，这些，本县主都可以帮你。
甚至，本县主还可以帮你离开云府，跟你儿子颐养天年。但前提是，你得先把你知道的告诉本县主。”
王嬷嬷犹豫了一瞬，低声道：“县……县主，老奴……什……什么都不知道啊。”
云锦冷笑一声：“王嬷嬷，这样就没意思了。你跟在老太太身边这么多年，你说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本县主会信吗？你要是这个态度，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冬雪，送客！”
王嬷嬷身子一震，这是她见到儿子唯一的机会，如何能甘心就这么错过。
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朝云锦连连磕头：“县主，奴婢错了，只要让奴婢见到儿子，县主想知道什么，奴婢定会全盘托出。”
云锦闻言，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布包，搁在桌上，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块极旧的、洗得发白的粗布帕子，帕子的一角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云锦将帕子推到王嬷嬷面前，温声道：“这是你当年你给他绣的帕子吧？还记得吗？”
王嬷嬷一把扑过来，颤抖着双手将帕子捏在手里，她看着那个“安”字，是当年求村里的先生教他认得的字，她亲手绣在帕子上的。
她将帕子贴在胸口，泪流满面，出声有些含糊不清：“儿子，……安儿，是我的安儿，真的是安儿的东西。县主，能不能告诉奴婢，我儿子现在可好？”
云锦也没纠正她一会儿“我”，一会儿“奴婢”，淡笑道：“本县主只能告诉你，他现在很好。”
王嬷嬷缓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将帕子仔细叠好，揣进怀里。
她看着云锦，声音沙哑而郑重：“县主，您想知道什么，奴婢都可以说。但奴婢有一事相求。”
“你说。”
“等您的事了，奴婢想带着儿子远离京城，县主能不能……能不能保证我们可以平安离开？”
云锦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说：“好，只要你愿意告诉我当年的真相，并愿意作证。我保证你们母子可以平安离开京城，并且给你们五百两安家费。”
“谢谢县主，奴婢信您。”
王嬷嬷深吸一口气，缓缓在绣墩上坐下，缓缓开口：“十六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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