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泼辣表妹手撕白眼狼
这两人一唱一和。
语气自然得就好像是在自家餐厅里对着下人点菜一样。
根本不把周围几十号糙汉子看傻子一样的冰冷目光当回事。
林秋云终于慢条斯理地转过了身。
手里的铁锅铲还滴着滚烫发亮的油珠。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烟火水汽。
冷冷地落在这对厚颜无耻的小夫妻身上。
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作为母亲的软弱和慈爱。
“想吃肉饼是吧？”林秋云冷冷开口。
陆浩连连点头，王倩也虚伪地笑着。
“行啊，大饼一块五，小饼八毛。肉丝面一碗两块，加蛋三毛。一共六块六，先把钱付了。”
陆浩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王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妈！你掉钱眼里了？一家人吃顿饭你还收钱？”
林秋云把锅铲往案板上重重一磕，发出一声脆响。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前天在这儿，咱们可是算得清清楚楚。买卖就是买卖，拿钱，给饭。没钱，趁早滚蛋别碍着我做生意。”
陆浩急了，觉得面上挂不住，“妈！你真要这么绝？我可是你亲儿子！”
坐在旁边桌上的李国顺吐了口烟圈，嗤笑一声，“亲儿子？老子跑了十几年车，见过亲儿子给亲妈端茶倒水的，就没见过亲儿子带媳妇上门抢亲妈辛苦钱的。”
旁边的卡车司机们顿时哄堂大笑。
“就是啊，看这俩穿得人模狗样的，连六块六都掏不出来？没钱下馆子跑亲妈摊子上打秋风来了，脸可真够大的！”
王倩气得脸通红，转头指着李国顺骂：“关你们什么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人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嗒嗒嗒”高跟鞋声。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
“呦！我当是谁在这大放厥词呢，原来是你们这两只没毛的白眼狼啊！”
众人闻声望去。
一个穿着紧身红裙、烫着大波浪、踩着细高跟的时髦女人用力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她手里还夹着一根细长的摩尔烟，涂着大红嘴唇，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泼辣劲。
王倩愣了一下，瞪起眼睛，“你谁啊你！”
红裙女人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高跟鞋尖狠狠碾了两下，直接逼到王倩面前。
“我是谁？我是你姑奶奶！”
女人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着陆浩的鼻子就开始骂：“陆浩！你还要不要你那张大脸了？你妈在陆家当牛做马二十年，被你那个不要脸的爹扫地出门的时候，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倒好，你爹跟小三在家快活，你们俩没饭吃了，跑来你妈这儿打秋风？我呸！”
陆浩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结结巴巴反驳：“你这人有病吧，这我们家的家事……”
“家你妈个头！”
女人根本不给他还嘴的机会，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前天在这儿要两千块买摩托车的事，半个客运站的人都知道了！
现在又带这女人来白吃白喝。你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穿的皮鞋是你妈买的，戴的手表是你妈掏的钱，你全身上下哪根毛不是你妈供出来的？现在她净身出户在街头卖苦力，你还来吸血，你算是个人吗！”
王倩气急败坏，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你个疯婆子哪冒出来的，再满嘴喷粪我撕了你的嘴！”
“你来撕啊！”
女人往前挺了挺胸脯，直接顶到王倩跟前，气势上完全碾压，“王倩你个狐狸精，进门两年连个碗都没洗过，全靠我表姐伺候。现在你婆婆换人了，怎么，小三婆婆不给你做饭啊？饿得满大街找你前婆婆要饭吃，你咋不拿个破碗去大街上跪着要呢！”
这话太毒了。周围的糙汉司机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和哄笑声。
李国顺拍着大腿大喊：“骂得好！痛快！”
陆浩哪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周围几十双眼睛带着嘲讽和鄙夷死死盯着他，就像当众扒光了他的衣服。
他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再也待不下去了。
“你给我闭嘴！”陆浩猛地吼了一嗓子，死死拽住王倩的胳膊，“还嫌不够丢人吗！走！”
王倩还想还嘴，被陆浩连拉带拽地拖出了人群。
两人头也不回地逃进夜色里，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闹剧收场。
林秋云拿着锅铲站在炉子后面，整个人都看傻了。
面前这个大红唇、大波浪的时髦女人，正伸手拢了拢头发，转过头冲她笑。
那张脸虽然画着浓妆，但眉眼间的轮廓却无比熟悉。
“晓芳？”林秋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彭晓芳是她小舅舅家的女儿，算是她正儿八经的表妹。
印象里，彭晓芳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丫头。
以前在老家，总是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打满补丁的土布衣裳，说话都不敢大声。
五年前听说嫁到了隔壁县，后来就断了联系。
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
彭晓芳踩着高跟鞋绕进摊位，顺手帮林秋云把案板上的面粉袋子挪到一边。
“姐，这就不认识我啦？这才几年没见啊。”彭晓芳笑得明媚。
林秋云赶紧放下锅铲，拉过一把干净的椅子，“快坐快坐。你怎么到市里来了？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彭晓芳拉过椅子坐下，顺手理了理裙摆。“我今天出来办点事，刚才远远闻着这香味儿就像你做的，凑近一看，好家伙，还真是你。
我刚准备喊你呢，就瞧见那两只白眼狼凑过来了。这不，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林秋云心里一阵热乎。这阵子受的委屈，能在亲人面前得到护持，总归是让人宽慰的。
“你吃饭没？姐给你下碗面？”
“不用麻烦，我刚才在街口吃过小笼包了。”
彭晓芳摆摆手，看了一眼周围热火朝天的生意，“姐，你先忙你的，我不急。我在这坐着陪你。”
林秋云点点头，转过身继续招呼客人。
夜越来越深。客运站的班车陆陆续续走空了。
卡车司机们吃饱喝足，也各自结账回车里睡觉去了。
凌晨两点，广场上终于安静下来。
林秋云开始收摊。
彭晓芳也不嫌自己身上那条漂亮红裙子沾油烟，挽起袖子就帮着刷锅洗碗。
两人手脚都麻利，没一会儿就把家伙什全收拾干净，搬上了三轮车。
街边只剩下几盏昏暗的路灯。
林秋云倒了两杯热水，递给彭晓芳一杯。
两人并排坐在三轮车的车沿上歇口气。
“晓芳，你还没说呢，你怎么来市里了？”
林秋云打量着表妹。
这身行头，光脚上那双细高跟皮鞋，少说也得大几十块。
还有她这烫的头发、涂的口红，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乡下过日子的人。
彭晓芳捧着搪瓷杯，盯着水面上的热气，没有马上搭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冲林秋云苦笑了一下。
“姐，我也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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