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受伤
林菀到孙红梅家门口时，孙红梅正要出门。
她一看见林菀，先把门带上，脸色就正了。
“我正想去找你。”
林菀心口一提。
“有结果了？”
孙红梅点头，压低声音：“魏桂花那边，真有事。”
这话一落，林菀脚步就停住了。
孙红梅没在院门口多说，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这才把昨晚打听出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魏桂花男人赵大山，平时在人前还装得像模像样，回了家却是另一副脸。喝了酒打，心里不顺也打，连孩子哭两声都能成他动手的借口。魏桂花这些年一直忍着，邻里偶尔听见动静，她也只说自己摔了，谁问都不肯承认。
“我昨晚去的时候，她起先死活不松口，后来我把门一关，跟她说，你要再不吭声，孩子以后也得跟着挨。她一下就哭了。”
孙红梅说到这儿，脸都沉下来了。
“身上全是旧伤，新伤压着旧伤，看着都糟心。”
林菀听得脸色发冷。
她昨天就猜着不是一回两回，可真听见了，心里那股火还是直往上蹿。
“人呢？”
“王春华在陪着。”孙红梅道，“我一个人压不住她，她总怕事情闹大，怕男人回来更狠。王春华嘴利，刚好能镇住她。现在就差最后一步，得让魏桂花自己点头，不然旁人帮再多，她转头一心软，这事还得坏。”
林菀没多问，跟着孙红梅就过去了。
魏桂花住的那排屋子偏，门一关，里头什么动静都不容易传出来。林菀她们进去时，王春华正坐在炕边，气得直拍腿。
“你还替他藏什么脸面。”
“他拿你当人看了吗？”
魏桂花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手指死死揪着衣角。旁边坐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瘦得跟豆芽似的，缩在她腿边，一声不敢吭。
林菀一进去，那孩子就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怯得很。
那一眼，比什么都扎心。
林菀没急着说话，只走过去，把兜里顺手带来的糖块放到孩子手边。
小孩愣愣看着，不敢拿。
魏桂花眼泪掉得更快了。
孙红梅坐到她跟前，声音放得很稳。
“桂花，外头的事我都打听清楚了。”
“今天我们过来，不是看你笑话，是问你一句，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下去。”
魏桂花肩膀一抖。
“我，我还有孩子。”
“正因为有孩子，你才更不能再忍。”王春华直接截住她的话，“你今天忍一巴掌，明天孩子就得看着你挨第二巴掌。等他大了，学的也是这个。”
这句话像一把钉子，猛地钉进了魏桂花心里。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捂着脸哭出了声。
那哭声不大，却憋了太久，听得人胸口发闷。
她哭了好一阵，才沙哑着开口。
“我报过一次，他回来跪着认错，说再也不打了。我信了。”
“后来他打得更狠，还说我要是敢往外说，就把孩子送回老家，叫我一辈子都见不着。”
屋里静了下来。
王春华骂了句脏话，气得眼圈都红了。
林菀这时候才开口。
“那你今天还信他吗？”
魏桂花哭声一顿，慢慢抬起头。
林菀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你要是还想信，那我们今天转头就走。以后你家的事，谁也管不了。”
“可你要是不想再挨了，不想让孩子也跟着你一起怕，那我们就帮你把这事了了。”
“你得先站出来。”
魏桂花盯着她，脸上的泪没干，眼底那点怕还在，可里头又慢慢多了点别的。
是挣扎。
也是最后一点被逼到头的狠。
外头忽然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赵大山回来了。
屋里几个人脸色同时一变。
魏桂花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往后缩，孙红梅一把按住她肩膀，沉声道：“别怕。今天你后头有人。”
门被推开，赵大山一看屋里这么多人，先愣了下，随即脸就沉了。
“你们在我家干什么？”
他目光扫到魏桂花，眼里那股凶气一下露出来。
“你又出去胡说八道了？”
他往前冲，王春华先一步站起来，抄起门边板凳就横在他前头。
“你动一个试试。”
赵大山没想到平时那些只会背后议论的军嫂，今天真敢堵到他家里来，一时间竟被震住了。
孙红梅也站了起来，冷着脸道：“赵大山，你媳妇身上的伤，我们都看见了。妇联的人我已经叫了，你今天想糊弄，没门。”
赵大山眼神一闪，嘴上却硬。
“她自己摔的，关我屁事。”
林菀冷笑一声。
“你摔一个巴掌印我看看。”
赵大山被顶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地就想往前扑。结果门外已经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营里负责家属工作的干部，一个是妇联来的女同志。
人一到，局势就彻底不一样了。
赵大山这回真慌了。
他没想到这事会闹到明面上，更没想到魏桂花真肯让人看伤。可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他几句认错能糊弄过去的了。
后头怎么处分，怎么调解，林菀没再插手太多。
她只站在一边，看着魏桂花咬着牙，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承认了那些伤是谁打的，看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人，在儿子抓住她衣角的时候，眼泪又掉下来，却终于没再往后缩。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魏桂花走到林菀跟前，嗓子还是哑的。
“谢谢。”
林菀看了她一眼。
“别谢我，往后你自己得撑住。”
魏桂花用力点头。
这件事过去没两天，前线那边来了消息。
陆时年负伤了。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林菀正在向家教安安画画。小楚急急忙忙跑来，站在门口喘着气喊嫂子，向夫人都跟着变了脸色。
林菀第一反应不是慌，是脑子一下空了半拍，随即整个人迅速冷下来。
“伤哪了。”
小楚道：“胳膊和肩膀，流了不少血，人已经送回军区卫生所了，军医说没大事，可营长不肯老实躺着。”
林菀连包都没顾上收，起身就走。
她到卫生所的时候，屋里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陆时年坐在床边，军装上半截已经染透了，肩头的布料剪开，血还在往外渗。军医额头都冒汗了，一边按着伤口一边骂他不配合。
“再动我怎么缝。”
陆时年脸色白得厉害，唇线却绷得死紧，愣是一声没吭。
门一响，他抬眼，看见林菀进来，眼神明显顿了下。
林菀走过去，没问东问西，先看了一眼伤口。
不轻。
可也不是要命的位置。
她心口那一下猛缩，到了这会儿反而稳住了。她转头对军医道：“你缝，我按着他。”
军医一愣：“你行吗？”
“行。”
林菀已经走到陆时年身前，弯腰按住了他另一侧肩膀，声音很低。
“别乱动。”
陆时年看着她，喉结动了动，竟真不动了。
军医抓紧时间清创，消毒，缝针。针头下去的时候，陆时年额角的汗一下就出来了，手背青筋都绷起来了，可他的眼睛一直落在林菀脸上，像是只要这么看着，疼都能轻一点。
林菀也没躲。
她手很稳，语气也稳。
“疼就喘气，别硬扛。”
军医忙完一头汗，收针的时候都忍不住看了林菀一眼。
“你这心理素质，比我们有些新兵都强。”
站在门口的军长正好听见了。
他本来就是过来看陆时年的伤势，结果一来，就看见陆时年那股拧劲，在林菀一句话下安静了。他目光在林菀身上停了停，点头道：“不错，是个稳得住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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