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一笔定乾坤 > 第三百三十三章 摹刻之末

第三百三十三章 摹刻之末


呼延烈伏诛之后,卫氏余党里,还藏着最后一个最阴险的人。
石牧。
那个卫氏摹刻一脉最出色的传人。雁门决战,他那十万摹刻死士,被江砚那一头墨虎冲得土崩瓦解。而他本人,却在乱军之中,凭着那一身诡秘的摹刻邪术,隐匿了踪迹,逃了出去。

石牧,逃进了中州以南的一处废弃的古墓群里。
他不甘心。
他苦炼了一生的摹刻伪术,被江砚那一头小小的墨虎一击而溃。那自负“摹刻天下第一”的心,那被江砚一句“伪的东西胜不过真的”击得粉碎的骄傲——像一根毒刺,日夜扎在他心里。
他要报复。

在那阴森的古墓里,石牧吞噬了一路上那被他掳来的活人精血,拼着损耗自身的元气,拓印出了最后一批最凶悍的摹刻死士。
“江砚……”他望着那一具具从古墓的阴影里缓缓站起的墨色死士,眼里是一片扭曲的疯狂,“我倒要看看,你那通天的笔,如今还动不动得了!”
他料定了。

他料定了,江砚在雁门决战、一笔定乾坤之后,早已油尽灯枯、大病未愈。
他料定了,江砚如今那燃寿的笔,是绝不敢再轻易动的。
只要江砚不动那笔,那寻常的刀枪破不了他这一批最强的摹刻死士。他便能凭着这最后一批伪兵,杀回中州,搅个天翻地覆,替卫氏、也替他自己,出一口恶气。

石牧率着那最后一批摹刻死士,杀出了古墓,一路朝着中州扑来。
消息传到雁门。
“又是摹刻死士。”韩崧眉头紧锁,“这石牧,阴魂不散。先生如今身子未愈,怕是动不得那笔了。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望向了江砚。

江砚靠坐在榻上,听完禀报,却只是淡淡一笑。
“石牧以为,破他那摹刻死士,非得靠我那燃寿的笔?”
“他又想错了。”
江砚缓缓道,那虚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看透了的从容。

“我这身子,眼下确实动不得那越阶的仙法。”
“可,破他那摹刻死士,从来就不需要什么仙法。”
“早在安远城、在雁门关,我们就已经试过了——”
“他那摹刻死士,有形无神,看着刀枪不入,可那墨壳一遇靛蓝,便显形、便消融。到那时候,它不过是一具谁都能一刀劈开的死物。”

“谢蘅。”江砚吩咐道,“靛蓝之物,可还备着?”
“备着。”谢蘅点头,“云记的商队,早备下了足量的靛蓝染料、石灰。只等先生一声令下。”
“好。”江砚缓缓道,“那就不必动我这笔了。”
“韩将军、苏将军,你们率军携靛蓝之物迎上去。先泼靛蓝显形,再以刀枪破之。石牧那一批死士,看着唬人,实则是他损耗元气、拼死拓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底。”
“破了这一批,他便再无可拓之兵了。”

一切,如江砚所料。
当石牧那一批凶悍的摹刻死士杀到中州城下时,迎接它们的,是漫天泼洒而下的靛蓝。
那一具具看似刀枪不入的死士,在靛蓝的浸染下,那伪装的墨壳纷纷显形、消融,露出了里头那空洞、虚假的本质。
“杀!”
韩崧、苏挽率军,如虎入羊群,将那一具具显了形的摹刻死士,尽数斩杀。

石牧站在阵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损耗了大半元气、拼死拓出的最后一批死士,再一次土崩瓦解——
他那颗一直负隅顽抗的心,终于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靛蓝……”他踉跄着后退,喃喃自语,“我这摹刻伪术……难道就真的一无是处吗?”

“不是你那摹刻一无是处。”
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江砚已让人用软榻抬到了阵前。他望着那绝望的石牧,缓缓开口。
“是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你那摹刻,吞的是活人的精血,造的是有形无神的死物。它再凶、再狠,也只是一件靠‘夺’、靠‘吞’堆起来的赝品。”
“它没有魂。它更没有人心。”
“你以为你输在那一瓢靛蓝上。”江砚一字一句,“错了。”
“你从拓出第一具吞了人命的摹刻死士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你那摹刻伪兵,纵有千万,也是天怒人怨的死物。而那破你伪术的靛蓝、那斩你死士的刀枪,背后站着的,是被你害过的天下人心。”
“伪的东西,纵然能唬人一时。”
“可它,永远胜不过那真的人心。”
“这就是你那摹刻,终究敌不过我们的根由。也是你卫氏那苦炼了几十年的吃人伪术,注定要走到末路的根由。”

石牧望着江砚,望着那漫天消散的墨渣,望着那四面围拢而来的官军,那一张写满了骄傲与疯狂的脸,一寸一寸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终于明白了。
他苦炼一生的摹刻,从来就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的神术。它不过是一件注定敌不过人心、敌不过真道的吃人赝品。

那一日,石牧,那卫氏摹刻一脉最后的传人,在中州城下兵败被擒。
那纠缠了江砚数卷、那与他那支正统真笔斗了一路的摹刻伪术——
在这一场甚至都不必江砚动笔的战斗里,彻底走到了它的末路。

真笔与赝术的较量,那正与邪的分野,至此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点。
从明州初遇石牧,到清水镇的摹刻围城,再到雁门决战那十万伪兵,江砚这一路,与摹刻斗了太多回。摹刻越拓越凶,可它始终有一个死穴——它是假的。假的东西,无论堆得多高、装得多像,只要一瓢靛蓝、一颗真心,就能把它打回原形。
而江砚那支笔,之所以能一次次胜过它,靠的从来不是笔更强,是那支笔背后,站着的是真真切切的人心。
伪,终敌不过真。夺,终敌不过护。
而人心向背——才是这乱世一切胜负最根本的那一杆秤。
卫崇的余党,那最后一点能兴风作浪的气焰,也就此被彻底扑灭。
那关在大牢里的卫崇,那公审的日子,终于到了。


  (https://www.lewenn.com/lw66756/4060503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