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谁都别替她做决定
姜虞站在楼梯转角，手搭在木质扶手上。
他说得轻巧。
什么叫涉及隐私。
霍明安原本放在PPT里的，是她和霍砺的牵手照。
虽然最后放出来的变成了霍明安自己和白微微的床照，搞得他颜面尽失。
但这不代表他一开始的目的不恶毒。
霍明安适时抬起头。
他表情诚恳：“姜虞，上次论坛的事是我考虑不周，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向你道歉。”
考虑不周？
姜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把别人的照片放进全校公开的PPT里叫考虑不周，那什么叫蓄意？
姜若若从礼盒堆里抬起头，看了眼楼上的姜虞，嘴角微微一勾。
"姐，明安哥哥都这么有诚意了，你还愣着干嘛呀？快下来呗。"
姜母也跟着回头："姜虞！快下来！霍家专门来给你道歉的，别没礼貌。"
姜虞没动。
姜建明皱眉。
"姜虞，下来。"
她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姜予安从书房出来。
他身上那件衬衫的袖口还随意挽着，一路走到楼梯口。
他单手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客厅里的这群人。
视线扫过那些礼盒，最后落在霍明安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来道歉？"姜予安迈开长腿走下楼，声音冷得像冰。
"论坛那天PPT里原本放的是什么，霍明安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他停在最后一节台阶上。
“这事的主角是姜虞，你们问过她的意思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若若脸上的笑僵住，手里那张名贵首饰的卡片悄悄塞回了礼盒底下。
姜建明皱起眉：“予安，怎么说话呢？周管家和明安是诚心来道歉的。”
“诚心？”姜予安瞥向霍明安，“我怎么没看出来？”
霍明安迎上姜予安的视线，喉结下意识滚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
"姜大哥，那件事确实是我的疏忽——"
"疏忽？"
姜予安直接打断他，脚步依旧不疾不徐。
"把我妹妹和别人的照片放进论坛公开演示的PPT里，你管这叫疏忽？"
周管家脸上的笑意快挂不住了。
"姜大少爷，这件事老爷已经问清楚了，明安少爷确实有错在先，所以才……"
"行，那就是他承认故意的。"
姜予安走到客厅中央，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一个学生，在全校论坛上搞这种事。”
他往椅背上一靠。
“你们给的交代，就是让他跪一夜祠堂，再拎几个礼物过来？”
姜建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予安。”
姜予安看向姜建明，语气平静。
“爸，她是姜家的人。”
“别人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不是几盒礼物就能揭过去的。”
姜母急了。
"人家都登门来了，给个台阶下不行吗？"
姜若若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嘛，霍家多大的面子……"
"姜若若。"姜予安连头都没转，只叫了一声名字。
姜若若立刻闭嘴，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
姜予安重新抬眼，看向楼上。
"你下来。你自己决定，接不接受。"
姜虞踩着拖鞋，慢慢走下楼梯。
霍明安的视线追随着她，头微微低着。
姜虞径直走到客厅中间。
她扫了一眼那堆礼盒，目光最后停在霍明安身上。
"你那天PPT里原本放的，是我跟别人的照片。"
她声音不大，咬字却极其清晰。
"如果最后播出来的真是那张，你打算怎么收场？"
霍明安没说话。
姜虞盯着他的眼睛。
“你道歉，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错了。”
她顿了顿。
“还是因为最后那张照片变成了你自己的，丢了霍家的脸，你爷爷逼你来的？”
客厅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姜若若张了张嘴，余光瞥见姜予安的侧脸，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霍明安抿了唇，沉默了好几秒。
"我确实做错了。"他开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姜虞点了点头。
"行，你道歉我收到了。"
姜母松了口气，刚准备招呼周管家坐下。
"但原不原谅，我还没想好。"姜虞把后半句接上来。
她指了指茶几。
"礼物你们拿回去吧。"
姜母脸色一僵。
"姜虞！人家大老远来——"
"妈。"
姜予安只喊了一个字。
姜母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她说了还没想好。”姜予安靠在沙发上，“谁也别替她做这个主。”
姜建明放下茶杯，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但姜予安坐在那里，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上，姿态松弛，眼神却冷得扎人。
周管家审时度势，最终朝姜父姜母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霍明安攥了拳头，到底没发作。
他微微弯腰。
"那我等姜虞想好了再说。"
姜予安从椅子上站起来，单手插进裤兜里。
“周管家，回去替我向霍老爷子问好。”
他看着周管家。
“不过下次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不用折腾明安少爷跑这一趟。”
话说得客气，意思明摆着。
你们的面子，我姜予安不买。
送走霍家人之后，客厅里没人说话。
姜建明站起身，沉声开口。
"你今天是不是做得太过了？霍家是什么地位你不清楚？"
"很清楚。"姜予安面不改色。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觉得，姜家的人可以随便拿几盒东西就打发了。"
姜若若缩在沙发角落没敢吱声，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姜建明盯着姜予安看了好几秒。
最终冷哼一声，拿着茶杯转身上了楼。
姜母欲言又止，叹着气跟了上去。
等长辈都走了，姜若若才站起身。
她看了姜虞一眼，哼了一声，踩着拖鞋快步上楼，房门甩得震天响。
客厅里只剩下姜虞和姜予安。
姜虞站在原地，攥着睡裙的手指慢慢松开。
"哥。"
姜予安转过头看她。
"谢谢。"
姜予安没有笑，但眉头松开了些。
他走过去，屈起指关节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别跟我客气。上去休息吧。"
姜虞揉着额头回到房间，重新缩回被子里。
小光球从她脑海深处探出头。
【宿主，刚才霍明安那个道歉，你觉得是真心的吗？】
姜虞闭上眼，在心里回它。
“不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后别再搞事。”
【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谈不上好坏。就是累。"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出抽屉底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
霍砺的消息安静地列在对话框里。
没有追问。
没有解释。
也没有长篇大论的道歉。
【剩余寿命6年零5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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