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偶契约17
昨天夜里，格丽塔和马尔科姆，硬生生把科尔丢进了幽深的林子最深处。
等两人折返回家，天都快亮了。
身心俱疲的他们，回到卧室倒头就睡，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亲手“杀人”的滋味，虽然格外煎熬。
但格丽塔一想到自己终于彻底摆脱了科尔这个祸患，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喜悦涌了上来。
一边是害人的心理负担，一边是解脱的畅快，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反复拉扯、折磨着她。
在这极致的矛盾拉扯里，格丽塔睡得格外沉，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她醒来时，外头日头已经很高，快到下午了。
身边的马尔科姆还沉沉睡着。
昨夜他吓得魂都快没了，一直熬到天亮，才勉强阖眼睡去。
格丽塔缓缓坐起身，简单收拾了下凌乱的衣衫和头发，走进卫生间。
她掬起冷水拍了拍脸颊，努力压下心底残留的慌乱，强迫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平静正常。
洗漱的水声细碎轻微，还是将浅眠的马尔科姆吵醒了。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下一秒，又无比默契地同时偏过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谁都没有开口。
昨夜林子里发生的一切，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的秘密。
格丽塔收拾妥当，率先转身下楼。
客厅餐桌旁，温年正安安静静地吃着午饭。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整整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格丽塔愣在原地，满脸意外：“温年，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温年没接她的话，只是笑着应了几声，含糊带过，随即主动岔开了话题：“你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晚？”
这话刚好戳中了格丽塔的心事，她神色微僵，没敢多解释，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她下意识选择了沉默回避。
马尔科姆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底布满疲惫，整个人看着萎靡又虚弱，状态差得一目了然。
温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
这马尔科姆的身体素质也太差了，脸色这么白。
她很识趣地没有多问，不想戳破两人的隐秘心事，让他们尴尬。
餐桌上的气氛彻底安静下来。
温年低头安静吃着饭，身旁的人偶乖乖挨着她坐着，小手轻轻拽着她的衣角，一动不动陪着她。
看着温年吃得津津有味，勃拉姆斯微微抬下巴，脖颈挺直。
快夸我！赶紧夸我！
不过是翻了翻书就做出了美食，做饭这事儿，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就在这份安静又温馨的氛围里，格丽塔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她斟酌了许久，终于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的决定：“温年，我打算离开这里了。”
留在这座古堡的每一刻，昨夜在密林深处的画面都会反复涌上心头，她实在没办法再继续待下去了。
温年闻言瞬间愣住，心里满是疑惑。
明明昨天格丽塔和马尔科姆才在一起，她寻思格丽塔不会走了呢，怎么转眼就要走了？
“你跟科尔走？那马尔科姆怎么办？”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的马尔科姆，却见他面色平静，全程没有半点波澜，看不出丝毫情绪。
温年心里忍不住暗自猜测：难道昨晚两人相处得并不愉快，闹了别扭？
虽然完全想不通缘由，但她向来尊重别人的选择，没有多问半句。
“好，我知道了。等希尔夏夫妇回来，我帮你转告一声。”
“谢谢你。”格丽塔轻声道谢。
之后，马尔科姆默默陪着格丽塔上楼收拾行李，收拾妥当后，两人一同离开了这座压抑的古堡。
两个人一走，整栋房子瞬间清静了下来。
勃拉姆斯在沙发坐下，翻开一本外文名著，念给躺在一旁的温年听。
此刻的他心里乐开了花。
终于没人碍事了！
他心里暗自得意，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所有家务他样样都会，根本不需要外人留下来帮忙。
这座古堡，有他陪着温年就足够了。
温年不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对她而言，人多人少都无所谓。人多便多几分热闹，人少便多几分清净。
可仔细想想，这里哪里安静了？
身边的勃拉姆斯一刻都闲不住，叽叽喳喳、念念叨叨，格外活泼。
温年翻出口罩、墨镜和帽子，先一件件帮勃拉姆斯穿戴整齐，随后自己也全套戴好。
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一照，造型捂得严严实实，滑稽又好笑。
温年忍不住笑出声：“咱俩这样子，好像劫匪小两口哈哈哈。”
勃拉姆斯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接话：“当劫匪好玩吗？那我们去当劫匪好不好？”
“不行。”
温年一本正经地拒绝，语气认真：“我们是文明人，不干坏事。”
说完，她牵着勃拉姆斯出门上车。
温年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车了，手感有些生疏，不敢开快。
她先在古堡周边慢悠悠绕了两圈，慢慢找回手感，确认稳妥后，才带着勃拉姆斯正式出发。
这条通往小镇的林间小路极少有人经过，两侧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安静又清幽。
温年摇下车窗，清凉的风迎面吹进来，舒服得让人身心放松。
勃拉姆斯被困在古堡太久，难得出来一趟，满心都是新鲜。
他忍不住把脑袋探出车窗，任由晚风拂过脸颊，满眼雀跃。
“年年！我好喜欢出来玩！”他兴奋地大喊。
温年看着他开心的模样，也跟着心情大好，笑着回应：“那我们以后天天出来玩。”
勃拉姆斯不缺钱，温年又清闲，有钱又有闲的生活，自在又舒心。
车子一路平稳开到附近的小镇。
两人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打扮看着有些特别，但小镇上的人都各忙各的，没人特意驻足打量、议论他们。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叽叽喳喳的模样，像两个偷偷跑出来玩的小学生。
街边的小杂货摊摆着各式各样的发条小玩具，格外有趣。
两人同时看中了玩具，偏偏选的还不一样。
勃拉姆斯盯着温年手里的那一个，“那买你那个，你喜欢。”
然后把自己手里的放回去。
温年看着勃拉姆斯一脸不舍得样子，她把两个玩具都拿上，走向收银台。
“老板，这两个我都要了。”
勃拉姆斯脊背微微舒展，下颌轻轻上扬，眼角眉梢都松快开来。
见他站在原地发呆，温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发什么呆，给钱啦。”
付完钱走出小店，勃拉姆斯的小嘴依旧没停，絮絮叨叨的，满是甜蜜。
“年年你对我太好了。”
“还特意给我买玩具。”
“你以后会不会一直都这样，一直对我这么好？”
温年看着眼前这个妥妥的恋爱脑，毫不犹豫、重重地点头。
“当然会，一直都对你好。”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希尔夏夫妇始终没有归来。
偌大的古堡里，日复一日，只有温年和勃拉姆斯两人相伴度日。
小镇上也渐渐传开了一桩趣事。
常年有一对打扮严实、不露面容的男女，时常来镇上闲逛，最爱搜罗各种新奇的小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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